绿衣这才敢上前与杨宛说话,小心地问:“姑娘方才似乎不太高兴?”
杨宛看她一眼,笑道:“不过是一些小事。”见她不肯说,绿衣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对她温柔一笑,将菜色指给杨宛看,笑道:“今儿我去给姑娘去饭菜,厨房里的人巴巴地送了这碗银耳莲子羹过来,说对身子好,让我给姑娘带过来。”
杨宛果然就看到一碗熬得微微发黄的银耳莲子羹,熬得浓稠,绝对是用了心思的。她不由得苦笑,对绿衣点点头,开始吃晚饭。
吃过之后,却也没有歇下来,杨宛取了个小荷包装在身上,绕了一圈去了厨房。
厨房里这个时候依旧是灯火通明。主子们吃过了之后,就是下人们吃饭的时间,算下来,正是忙的时候。
更要准备明日早上的部分食材,厨房里居然是人来人往,炉灶里柴火噼啪的声音也一直不停。
只是杨宛毕竟是府中红人,她只是在那里略微站了片刻,就有人发现了她,笑眯眯地靠上前来:“宛宛姑娘来了,可是有什么要吃的?派个小丫鬟过来说声就是了,何必您亲自过来。”
杨宛一看,说话的正是厨房的管事,当即脸上带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说着:“林大娘这话就是跟我说笑了,宛宛也不过是一个下人,如何能指使下人们给自己做事。”说着,她拉了那林管事的手,听着她不停地说着恭维的话,忍住了心中的念头,对着林管事道:“林管事,今日可是您给我加了一碗银耳汤?”
见林管事露出了然神色,杨宛笑眯眯道:“林管事实在是太过照顾宛宛了,闹得宛宛都有些不好意思。”说着,那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悄无声息地就递了过去。
林管事只需要放在手中一掂量,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一张胖胖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宛宛姑娘这话说得……宛宛姑娘可是老爷和少爷面前的红人,我们可都指着宛宛姑娘在少爷老爷面前说两句好话。”
虽然这样说着,她却毫不犹豫地就将那荷包塞进了袖子里,口中问:“不知道那银耳汤,宛宛姑娘喝得可好?若是宛宛姑娘喜欢,不如我每天给姑娘送一碗过去如何?”
杨宛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当即摇头不止,脸上做了为难之色,叹道:“林管事的好意,宛宛心领了。只是宛宛如今的身份,却是当不得林管事这般用心。还是劳烦林管事,日后莫要再给我送了。”
她对着林管事明显错愕的脸,一字一顿清楚明晰地说:“当下人的自作主张,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管事的脸涨得通红,对着杨宛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的脸,恨不得将袖子里那个荷包揪出来丢到她脸上去。
杨宛对着她却并不害怕,只是柔声劝道:“我知道管事是为了我好,只是管事也该知道,如今宛宛的身份正是尴尬的时候。若是因为这个而连累了管事,宛宛委实过意不去。”
杨宛这样一说,林管事也想到了府中老爷夫人对这件事的暧昧之处,心中顿时一凛,也明白了杨宛的意思。
于是此时,对着杨宛她不由自主地反而有了一丝感激之意,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起来:“宛宛姑娘行事谨慎,倒是我唐突了。”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杨宛倒也懒得分辨,只要她不再给自己多余地送什么东西,杨宛就觉得阿弥陀佛了。
自己的处境已经够尴尬,实在是不需要这些人自作主张再添砖加瓦。只会让自己的日子更加尴尬罢了。
看着林管事揣着那荷包回去了,杨宛方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日子一天一天地难熬起来。
隔了几日,就是姚真出嫁的日子。
姚真嫁的人家并不多么富裕,怕她吃苦,姚夫人给她陪嫁了大把嫁妆,出门的时候十里红妆,让京城里围观的人惊叹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高楼之上就有两个锦衣人,盯着楼下送嫁的队伍,眼神冷淡。“这姚家当年也不过是寒门,如今却连一个庶女出嫁都能有如此嫁妆,也不知道当年在国难中发了多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