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年眉峰蹙着,一旁小德子见她按着太阳穴,间或咳了几声,原本就疲惫的脸色更是不太好,忙上前道:“各位大人请肃静。”
众臣听到小德子拔高的声音,才见到皇帝不大好的脸色,顿时全都消停下来,纷纷跪下道:“皇上恕罪,臣惶恐。”
文景年示意,两个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带走荣澜使臣,老使臣经过某个官员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对了下眼色。
“各位爱卿的意见,朕都已听到,这件事关乎重大,一时也做不了定夺。在情理上,朕是决不会轻易放过荣澜国的,这关乎我国荣耀和尊严,只是周丞相的顾虑,同时也是朕的顾虑。去年朕亲自领兵出征,兵将们才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归来不久,需修生养息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元气。若此时,立刻率领几十万大军压境荣澜,恐怕我朝局势也会有所动摇。”
皇帝这番话,直重个中利害关系,若此时出兵攻打荣澜国,确实会引发朝野震荡,不少武将虽心有不甘,却也说不得二话。
周伯韬出列,跪道:“吾皇圣明,这正是下官所担虑之事。”
公孙憡却态度坚决,再次出列“皇上,臣派出的人曾查闻,这些年荣澜国一直在暗中集结兵马,如今已经训练出数不清的刺客杀手,预图暗中袭击我国,此时若放过荣澜,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请皇上三思,应趁势荣澜国!”
“公孙丞相,朕并未说放过荣澜国,只是此刻的情况不容朕大动干戈,朕要为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考虑。好了,这件事押后再谈,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御前太监得到眼色,上前高声道:“退朝——”
跪在殿下的群臣未得终裁,只得止了辩论,叩拜道:“吾皇万对万岁万万岁。”
文景年站起身,朝殿后而去,公孙憡往前疾行了两步,想再唤住皇帝,被旁的侍卫拦住,“右相大人请留步,若有事请奏皇上,请在散朝后上书禀告。”公孙憡眼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面色凝重,几番欲语,终究叹了口气,也只得作罢。
“皇上驾到——”
文景年踏入万寿宫,与太后叙旧的文思颐瞧见,忙收拾了便与太后一道起身迎上前来,见文景年一脸的倦色,不由有些担心道:“皇上,怎的这般疲惫的摸样,可是朝上有何忧心之事?”
文景年眉峰稍松,道“皇姐不必担心,朕会处理好的。不说这些了,皇姐方才与母后在聊什么?”
谈及此,文思颐眼中不禁黯淡了一下,方才她与母后道起前太子早逝的事,忍不住相对垂泪,只是故人已逝,她们该是要往前看才可。时至今日,文思颐更是体恤文景年,年不满十六岁即位,在寻常人家的少年还享乐在父母膝下的时候,文景年却已一肩担负起整个天下。
文思颐掩住稍纵即逝的情绪,为文景年细细抚平龙袍上的领口,眼里含着长姐的疼爱:“皇姐和母后不求别的,只希望咱们皇上能够健健康康的,做一个太平盛世的好皇帝。”
文景年看着皇姐的神情,片刻后,道:“朕不会让皇姐失望的。”语气虽轻,却是如誓的承诺。
文思颐看她的眼睛,三年的朝政磨砺,那清澈的目光,已褪去了稚嫩,有着担负起一国江山的勇敢,和不负天下的信念。透过眼前的文景年,文思颐仿佛能看到站在她身后,包括先皇,太子,以及无数文氏先辈们励精图治,要在这片天地间大展宏图的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