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荔听过这两句话,而这两个祸害都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顾行之是被我爹捡回来的,他穿的狼狈,面如土色,和街边阿猫阿狗没什么分别。”裴嘉一边嘴角轻扬,“听我爹说,他见到顾行之的时候,顾行之还在和狗抢馒头吃呢,怎么样?没想到吧?”
樱荔的心里好像忽然破了一个窟窿,那个窟窿像一只眼睛,正在不受控制的汩汩落泪。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么喜洁的一个男人,哪怕她去抓他的衣角都会让他嫌弃的皱眉,这么一个高贵的不容侵犯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灰色记忆……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十年间,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你在怜悯他?”裴嘉对樱荔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当年我爹和我说起顾行之的事,我也是你这副表情,不过我始终忘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道理。你知道吗,先帝过世时未留下遗诏,群臣纷纷为新帝的人选吵的不可开交,薛无常暗中拉拢朝臣,最终选中了当今圣上做傀儡皇帝,朝中大臣多有怨言,我爹更是数次当众顶撞薛无常,成了薛无常的眼中钉。”
裴嘉口中的薛无常是一个樱荔完全不了解的义父,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官场上的事情,如今听裴嘉这么一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她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裴嘉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会令她恐惧的事。
“后来,薛无常联合焦慎挤走了当时的首辅季镇霆季大人,为了杀鸡儆猴,薛无常还派东厂的人杀了季家满门,尸首剥了皮晾在午门示威。我爹和季大人有几分私交,因为季大人的事彻底和薛无常翻了脸。”
樱荔捂住胸口,只觉得胸口发闷,有种窒息的危险,她颤巍巍的问,“你说……薛无常杀的人姓……季?”
“怎么?季镇霆,你不知道这个人?”季镇霆是世人称颂的好官,裴嘉不信还有人不认识季镇霆的。
“四季的季么?”
“是。”
樱荔就近扶住一棵小树,勉强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裴嘉无视樱荔发白的脸色,继续道,“我爹和薛无常水火不容,而被我爹视为义子的顾行之却和薛无常有私下往来。想来多可笑,在我爹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去我爹书房给他送宵夜,无意中听到了我爹和一位世伯的对话,那位世伯提醒我爹顾行之绝非善类,而我爹却说他相信顾行之的人品,相信的结果是什么?第二天我爹就被东厂的人抓走了,在牢里待了三天就死了,还是顾行之亲自动的手。”
裴嘉笑着看向樱荔,“怎么样,我口中的顾行之还是你认识的顾大人么?”
樱荔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的肝肠寸断,吐的眼冒金星。
过了中秋就是长公主的十八岁生辰,太后送了流钰一对玉如意,流钰进宫谢恩,太后伸出手,叫流钰平身坐到她身边来。
“哀家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可喜欢?”
流钰甜甜一笑,倚在太后怀里,“母后送儿臣什么,儿臣心里都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