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此时就只得伶舟皎一个人。
地上的大木盆里盛着已经不是那么干净的水。
青花婶子翻出来的这套衣服,是件红色的衣衫,上衣还绣着灿灿的红花,不过大约是因着放置了许久,红色已是暗沉下来,这衣服料子还算是能过得去。不然也不能放了这么些年,拿出来都还是能穿的。
只是样式或多或少也会有些老旧俗气。
伶舟皎并不在意这些。她拿着衣衫,就极其自然地一件一件往身上套,里边还有里衣,不过里衣应当是新做着备下还没有换的,看来就是簇新的样子。
伶舟皎对此也没有什么适应不良的地方,很快就将衣服都换好了。
毕竟,她可不是那等没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有些讲究,只有在有资格讲究的时候,才能讲究得起。
事急从权。
便是再娇生惯养的人,在条件不允许的时候,都只能是将自己的脾气都收敛起来。
从伶舟皎被燕子领着去洗漱,到洗漱完毕也都没有超过一刻钟的时间,村长说去请的那个奉大夫还没有来。
伶舟皎拿着巾子稍微将有些头发擦拭了下,但因着洗得匆忙,也还没有来得及绞干一些,所以便是稍微擦拭,那头秀发也还是在往下滴着水。
总不能这样散发出去。
伶舟皎耐着性子坐在床边,用巾子一点点地要将发丝都绞干。
可这样一来要用的时间就更要久了。
而在她还未将头发绞干完全的时候,外间就有声音响起——
那是燕子的声音,她在招呼着:“奉爷爷,你来了啊,那个哥哥都还在椅子上躺着呢,奉爷爷快给哥哥看看,那个哥哥的脸色好苍白...”
燕子在叨叨着。
青花婶子好像也在外边说着什么。
燕子这个年纪,实际上如是家中不太平和的话,她就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也不该是如此比较孩子气了,但从这一方面也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风气是比较正的,至少善心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伶舟皎也不等得将头发都绞干完全了,她拿了自己先前取下来的簪子,干脆利落地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确认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不齐整的地方,便径直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青花婶子大约是听到了伶舟皎推门的声音,就转过了头来。
燕子和其他人也一同转过头来。
这世上大抵是有这样一种人的,她甚至都不用刻意去雕琢什么,哪怕她穿着这世上最简陋的衣衫,面上不施任何的脂粉,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向着你走来,你也会觉着,可能是再找不出能比她更赏心悦目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