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皎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在心底不自觉地就反驳起了傅余信的话。
西乞家嫡支血脉早已不存。而且还是在那么些年之前,按照他所知的程度,他不可能知道这样的眸色出现在她的身上代表着什么,且这世上眸色异常的人并不是没有,他又能凭什么断定事情?
他并不清楚她的来历。
仅凭着这样的眸色,也定不下什么结论!
伶舟皎仍是笑着:“傅余少主未免想得太多,难道您就没见过那眸色不一样的人么?这世上多得是有着异色双眸的,我这,也算不得有多么离奇少见吧?”
毕竟栗色和大多数人的眸色都是很像的。
只是别人大概都不会这般偏栗色偏得纯粹而已。
她不待傅余信回话,就又添上了几句:“别的不说,就是那与此地相隔也不是甚远的夷镇,那里,也就有着那般眸色异样的人,傅余少主如是好奇,自可去一观。”
“不,你不一样。”傅余信笃定。
可他却不再对伶舟皎解释他这样的笃定是因为什么。
他的眸光在她的面上逡巡,那样仔细,却又丝毫不见轻薄,他沉默了一会儿,方丢下了一句:“你且好自为之,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大概是不会愿意你这样成为别人的妾室的,如有一天,你想要从夙沙亭身边离开,或可派人来传信与我。”
傅余信这样熟稔的语气,就好像,他和某个与伶舟皎血缘相近的人是旧识,所以,看她如此‘境况’,免不了想伸手帮上一帮。
这倒真是稀奇。
伶舟皎搞不清楚这里边究竟有个怎样的因由,但她现下也没法子再弄懂,也不能再问什么。
只因为。
那傅余信丢下那么一句话之后,就自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半分的犹豫或者迟疑。
伶舟皎看着他离开的身形,当然不可能上前去再将他拦下来问些什么,一来,她现在在傅余信的面前,没有能拦得下他的相应的身份,二来...
她回眸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院落——她总不能离开那院落太远。
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就这般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就算伶舟皎已是在傅余信离开之后,看着那院落所在的方向,径直地走回到了那院落的大门处,心底也还是在翻覆地琢磨着傅余信那些话中的意思。
她不敢肯定傅余信是不是知道什么。
或者说,他是不是错认了什么。
但明显,他对于她身份的认知,还是存着一定的偏差的,且,他既然在这样的时候,一个人来找她,就代表着,他所认为的那些关于她的事,别人知道的并不多,想来,此时他和伶舟琼,也还远远没有到能够互相之间没有多少保留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