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皎一步一步向前。
那垒起的土包,那土包前立着的木牌,那木牌上寥寥刻着的几个字,她原本稳稳向前的步子,越靠近,越不稳。
她颤颤地忽然对着那木牌跪了下去。
却又挺直了脊背,不肯弯曲。
所有言语,到这一刻,都已经失去了描述的能力,苍白和无力交托而来,好像会叫人觉着,你在这世间,此时此地,合该无所依托,柔弱而不堪一击般。
就像随便的一点沉重的东西,都足以将你击溃。
你越强装作无事的模样,面上越加平静,心底就越加有汹涌的浪潮,越加不肯停息。
伶舟皎试图要扯一扯嘴角。
但她的嘴角还没扯开,那在看见那小院子时,还能够控制住的泪滴,此刻,已然全都失控,汩汩而流落,那滚烫的泪滴,一点一点,散落于地下,缓缓浸入地里。
浮生于世。
那一朝朝,一幕幕,都在脑海中如光影般浮沉掠过,那些可以言说的,不可言说的心绪,都漫上心间杂陈。
如同终于抵达期望中的港湾,却发现港湾早已经被世事所摧毁。
终于忍不住崩溃,也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强撑着的负累。
伶舟皎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周遭空荡。
仿若四下无人。
她哭得极是狼狈。
片刻。
有刻意放重了些的脚步声,踏踏而来,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朝着伶舟皎所在的地方靠近。
待得伶舟皎察觉到的时候。
脸上的泪痕已经来不及擦拭,更来不及调整自己的表情,她就已经警惕地朝着有人过来的方向看去。
她面上覆着的纱巾,不知何时已落了下来。
此际,她还未来得及站起,仍是那跪落在地上的姿势,她的双眸被泪水点染,有些红红的却愈发显得清澈起来,她的鼻尖也泛着微微的红色,整个人,令人一见之下,只会觉着颜容艳丽无匹而姿态却又柔弱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