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是铁匠?不,你家是开铁铺的?”
“我刚才不说了嘛,你耳朵扇蚊子了?我十岁就跟我爹学打铁了。”
“噢,这样啊,我听漏了。”
“十六岁的时候,我做的锄头,就是全村最好的了,你知道有多好吗?”
“不知道,怎么才算好?”
“就是挖地的时候,挖到再硬的石头,也不会缺口。那个时候,连外村的人,都要来找我做锄头,打钢钎。”罗叔想起这些事情,自豪得有些陶醉。
”哇,那你打出来的铁,一定很硬。”
“那是当然,但是,光是硬也没有用,太硬了,容易脆,一折就断。”
“光硬还不行?”
“肯定不行,所以说这才能看出一个铁匠的能力,你得淬好火,打出来的铁才硬,也有韧性。”
“淬火?淬火是什么?”
“淬火啊,淬火就是先把铁烧红,烧红了再放进凉水里,然后呲的一声,懂了吧?”
“噢,懂了。但是这个挺简单的啊,我在电视里见过,就是把通红的铁放进水里啊,我肯定也会。”
罗叔摆摆手,纠正道:“你这是在说胡话,但是你不懂,我也不怪你。淬火,你得把握好时机,淬太早,容易脆,淬太晚,硬度不够。”
“那什么时候淬,才是最好的?”
“这个没人能说准,但我就是有那种感觉,知道什么时候淬,淬多久。”
“嗯。”我抽了一口烟。其实我对打铁这些事情不是太感兴趣,“这个叫天赋。”
“先把铁放进炉子里烧啊,烧得他痛了,红透了,变软了,再夹出来,往凉水里一浸,嚯,铁就硬了。”罗叔低着头,语气轻缓,又重复了一遍淬火的工序,“烫人的炉子,冰浸的凉水,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