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眉娘却忍耐不住了,打从她进来就一直拿眼睛瞅宁静远,目光火辣辣的。
“母亲,这位是谁?”
却原来,郎华娘在清远书院门口卖药时,人群围拢紧密,董眉娘并没在意穿着褴褛,当时就坐在郎华娘旁边的宁静远,即便是郎华娘,她当时也没给个正眼。此番正面相见,登时就被宁静远迷了心。
“这是我的夫君。”郎华娘笑眯眯的望着董眉娘,占有性的拉着宁静远的手指玩,宁静远不从,一根根的掰她的手指,你来我往,旁若无人。
心口忽然抽疼了一下子,董眉娘面色微变,见郎华娘相貌虽好,却是一副贫穷打扮,登时生了轻蔑抢夺之心,腰板挺直,微摇团扇,脱口便是一股子酸味儿,道:“你的夫君?凭你也配。”
“我不配,你配?”
潘玉莲可不许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一个贫贱庶民,便道:“眉娘,你和两个乞丐说什么话,没得脏了嘴。王妈妈,快把这两人撵出去。”
“使不得。”福安郡主立即道。
潘玉莲不悦之极,“姐姐,你忘了咱们老爷的志向了,往来无白丁,今日你让两个乞丐上门,已经是坏了老爷的规矩。你竟还不知错,还要宴请他们,姐姐就不怕老爷生气?”
生怕宁静远扮作成贫民有什么用意,故福安郡主不好说出宁静远的身份,就坚定道:“这二人不是乞丐。妹妹若不喜,就领着眉娘回去。”
潘玉莲冷笑起来,“好心当成驴肝肺,姐姐好自为之。眉娘,咱们走。”
从头到尾,董清妩都淡淡看着,淡淡听着,郎华娘却发现,她把自己的丝绢不知不觉抠出了个洞。
“走去哪里?”一个面白无须,气质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面色不愉,身后跟着昂首挺胸的王胡子。
“老爷,您可算来了。快瞧瞧咱们郡主吧,威风耍起来了,妾说的话都不听了。”潘玉莲扭着腰迎上去就告状。
福安郡主便红了眼睛,落下泪珠,楚楚可怜,眼巴巴的瞅着男人,“硕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可她除了嘤嘤啼泣,就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一男二女就是一出大戏。
郎华娘喷笑,宁静远撇嘴,董清妩冷掀了唇角,满面嘲讽。
在这富丽淡雅的花厅里有两个人格格不入,董眉娘第一眼看见了宁静远,而董昌硕第一眼就看见了笑声清脆放肆的郎华娘,狭长的眼登时便精光四溢,却被他不经意的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