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赟不慌不忙道,“娘娘应当注意到,每次我在您身上针刺时,事先会用白酒泡制后的棉花球擦拭您需要针刺的地方,我们称之为‘消毒’。且陛下娘娘应该都还记着我为长福公主破腹时,所用的器材亦是白酒消毒后,为得就是防止人在正气虚弱之际染上其他疾症。然时下即便是最烈的酒拿来消毒却也不够,所以我想陛下能助我酿最烈的酒,越烈越好。”
时下许多人皆以为中医并没有手术,其实不然,自古便有医贤施以刳割之术,譬如华佗刮骨疗伤,扁鹊开胸探心之属。可见外科手术有了不错的成形,然而手术时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消毒,此时的消毒手段不过有二,一是开水煮沸,二是烈酒浸泡。然而本朝最烈的酒不过二十来度,与七十五度的酒精相比,远远达不到消毒的要求。
董赟想过,即便是无法酿出与七十五度酒精相媲美的酒,她也要尽力酿出最烈的,至少要达到五十度以上方可。
“你的意思就是酿酒之时所耗费的银钱全都是由朕来出?”嘉裕帝抓住了重点。
董赟抿嘴笑了,却还是道,“正是,若是陛下助我酿制出最烈的酒,不仅太医院可用,更可随军医带到军中使用,届时,因随发急症死亡的士兵必定大大降低,且长远来看,陛下亦可将此酒供给各大药堂,我相信便是寻常百姓用到它的也极多。”
嘉裕帝一手捋着胡须思虑了片刻,他看向陪伴他半生有余的皇后,问道,“皇后以为呢?”
司徒皇后微微笑道,“臣妾以为可以一试,此事若是百利无一害,有何不可?”
嘉裕帝又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董赟,饶是嘉裕帝非平凡之人,也不由得好奇这董家小女郎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若说她不像女儿家,却长得面若桃花,娇美异常。可若说她是女儿家,却时刻能想出叫人新奇不已的点子,譬如这个酿酒,还是要酿制最烈的酒水?
“罢,朕就助你一回。朕也极是好奇,想看看你所谓的最烈的酒到底是怎么个烈法。”嘉裕帝微笑道,“不过朕的丑话可要说在前头,若是你未能酿出个烈酒来,朕可是要罚你的。”
“陛下娘娘且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董赟忙道,“若是不放心,陛下可派人来监督。”
嘉裕帝哈哈笑了,“朕早就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既是助你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只管放开手做,需要银钱朕给你便是。”
董赟心中大喜,面上掩饰不住带着笑容,笑嘻嘻的朝嘉裕帝和司徒皇后一拜,“谢陛下娘娘!”
要说董赟请求嘉裕帝助她酿酒并非心血来潮之事,事实上前次为长福公主破腹之后嘉裕帝要赏赐她,她便想这般请求了,只那时她脑中的想法还并未完善,若是莽然提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令嘉裕帝不信任她。打那以后,董赟这个想法便在脑中盘旋生根,直到今日她找到了机会方才提出。
董赟完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同嘉裕帝和司徒皇后简单说了些自己脑中的初步构想后,便跟着宫人出了凤栖宫。她走得轻快,一会儿想到今天回去要给祖父祝寿,一会儿想到日后她可以用自己酿出的烈酒用到医疗上,一会儿又想到这次过后,就不用再来来回回进出宫,心情便十分松快。
出了凤栖宫,行经旧路时,在御花园里又碰见了在荡秋千的长福公主。
远远的,长福公主也瞧见了董赟,下了秋千,蹬蹬跑到她面前。
董赟要朝她行礼,长福忙同小大人一般免了她的行礼,双手亲昵的抱着她的手臂摇晃道,“董姐姐,你带我出宫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