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却要在她离开羲王宫,离开……面前这人之后……
“今日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在她的沉默中,伏尧的面色已寒透如霜,那凝滞的宝剑再次举起,便要再度狠狠刺落。
这一次,连月还也不再发出任何异议,只能叹息着闭上双眼,任由这血债血偿的一幕延续。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剑依然停住了。
在所有人诧愕的目光中,羲王半立在舒祠身边,手中剑尖明明离对方心口只有半寸距离,却似触碰到了结界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
难道……真是遂了那汧国公主的愿,羲王手下留情?
登时便有不少人在心中波涛起伏,却唯有那执剑人知晓真相——
为何下不了手?
是啊,这苦忍十年的仇,滔天的恨,足以让任何人在这一刻失去理智,为何下不了手?!
因为……他所要剜心之人,偏偏有张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面容!
越是看得清楚,剑尖便越无法前行一步,仿佛那剑尖落下,血溅四方的便会是她一般……要他,如何下得了手?
“啪”一声,那宝剑终于还是刺了下去,却是深深地扎入了棺中人耳畔的水晶里,那如此坚硬的材质,竟也被他一下子刺入三分。
“抬下去——!灌铜裹蜡制为人偶置于皇陵,为我元羲王室跪守墓前,千世万代,不得赦免!”
撂下这一句后,羲王便拂袖而去,仿佛连片刻也不愿多留,徒留下一片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片惊骇。
谁人不知羲王对汧王之恨深透骨髓,恨不能啮其肉,吮其血,即便只得到尸首,也必当剥皮割肉千刀万剐方能一泄心头之恨!可谁知晓,如今……竟就这般轻易地……放过了?
纵然灌铜浇蜡制偶守墓亦是极狠,可终归是……留了个全尸。
莫非,竟真是因那汧国公主求情不成?
元羲众人心中生出阵阵寒意,他们皆知晓羲王对这敌国妖女有些特别,却不知晓竟已到这般地步……这十年的血海深仇,竟因她一跪便消弭至厮,若是继续留在宫中,甚至诞了子嗣,有朝一日立为储君甚至改朝换代也未必危言耸听!
此女——绝不可留!
如此一般,那些再看向兮予的眼神便比先前复杂多了,然而当事人却似感觉不到这些带着寒意的视线,在听晓那人的旨意之后,她亦是有些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