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很早前就知道。
而花鎏挑衅的那句,也是表明得再清楚不过——他在监视伏尧,他亦知道伏尧知晓此事,自然更知晓伏尧也在紧盯着他,否则怎会他一靠近自己便引得这一国之主迅速赶来?
他知道,他们都知道,却依然有恃无恐,表面相安无事,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他不点破,他不拆穿。
这——便是政治,是她一直清楚却也一直抗拒着的复杂存在。
显然,伏尧比她更善于此道,否则,又怎能从内`乱之中一枝独秀杀出生天,更不会在有花家这般庞大势力的掣肘下稳坐王位,让原本萧条的大羲得以休养生息,日益强盛,进而反吞汧国!
如此能干——如他所说,她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为他操心的。
可是,她却因此涌出一股别样的心酸,除了心疼他,还想起了别的……
“可我听说……”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清俊的脸,“十年前,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听到这句,伏尧沉默了,眉宇间露出些复杂的东西。
可随即,便是微微一笑。
“人是会变的。”
“在你还没法改变这世界前,只好先改变自己了。”
他说得十分坦然,可她却知晓他这两句有多么不容易——她知道的,曾经的他,是多么地温和无害,与世无争。
“无论你选择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的。”
最后,她回了这般一句。
她并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只是脑中这般想了,也便就这般说了。都是她的心里话,她相信他能感觉到的。
“嗯。”
果然,伏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