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他大概是守了她一夜,的确累得厉害,心叶一柔,便也不再追问,望着他憔悴的颜,有些心疼,又有些歉疚,悄悄将身子挪开半个身位,好不让自己压着了他。
然而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山林野草,先前那片富丽堂皇的府邸连带萧梓等人,竟已全然寻不着踪迹。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萧府的人呢?”
她隐隐记得昏睡前的事,伏尧起身欲要出门,她想拦住,然后……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人单枪匹马将那里夷为平地,将那穿紫衣的小子驱逐境外,其余人全部打作齑粉……你可信?”
陡然听见这般的话,她先是一怔,回头看向伏尧,见他依然合眼倚树,仿若梦中呓语,不由得扑哧笑出。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不着边际的笑话?”
她捂唇笑得很是开心,眉眼弯弯似天上新月,伏尧勾唇亦是一笑,没有接腔。
“可是呢,你如果真的对我这么说了,我便信。”
忽地她话锋一转,望着他粉腮微红,一缕深情如地底幽泉,从唇齿间柔柔溢出,“我呢,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你说的,我就会信。”
他面上一怔,睫羽微动,似是想要睁眼将她看清一些,可便是这眼皮颤动间,竟有一丝血红从眼角处涌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急急别脸,却已来不及。
“你……”
她笑容凝在脸上,跳起便要查看,却被他一把截住手腕,“——别碰!”
她被他这一声厉喝骇住,呆愕无措,他却不动声色地将那血迹拭去,又似轻车熟路般,将自己衣袖撕下一截,塞入她手里,“药的副作用罢了,替我系上……我,见不得光。”
她心中不知如何滋味,却不多问,只点点头,起身绕至他背后,将那布条蒙住他的双眸,又怕他勒得难受,只在脑后系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他依是不肯说……那也罢。
他不肯说,她便等着。他若执意孤行,她便等他到天荒地老,若比耐心,便看谁耗得过谁。
这般一想,她心情仿佛好了些,蹲坐在他身边,守着他渐入沉睡后,又默默等了一会,才起身朝外走去。
“——做什么?”
不料她才迈开一步,小手已被人捉住,本该睡着又不能视物的他,竟便这般精准无误地逮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