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鎏将后脑抵在木桶的边缘,眼前一片浑浊,“差一点……就要被他看出来了。”
当那一身白衣的男子以世上最锐利的目光穿透他,突如其来地问出那一句时,那时的他,只觉得心怦地一声便要在这一瞬间爆炸开来。
所幸血液里流动的毒素,仿佛是最坚韧的渔网,紧紧锁住每一块血肉,让他那面上竟未显出任何失态!
就仿佛是……突然之间,化作了一个活死人。
灵魂活着,躯体却失去了任何生气。
这便是窒心草的奇效,即便在心灵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刻,也能让人心仿佛一团死肉,无波无澜。
而这也是窒心草的狠毒所在,束缚的效果越是明显,反弹得,也便越是厉害……
“再多来几次,你真的会死的。”
花侬叹息道,“你不是要好好活着和她过一辈子么?那么便别总是干这些危险又致命的事……”
“不,不会了。”
花鎏笑道,“今晚,我瞒过了那个人,只要他还是伏尧,羲王伏尧,他最终一定会走向我所指引的方向。”
只要他走到那一步,那么之后,他也会彻彻底底对那名女子死心了。
他倚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仿佛见到面前一道火红身影再度浮现,薄唇之上,绽开一朵笑颜。
“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人能阻挡我得到华儿……”
然而——耳畔竟响起一个清冷而又低哑的声音,“她不是珑华……”
他顿时笑容一僵,抬眼望向身边人,见那黄衣身影正侧脸望向一旁的烛火,面纱之下露出的神色,带出些许落寞。
他不由得干干一笑,有些尴尬,连连赔礼道,“抱歉侬儿……你说得对,她不是华儿,是我口快说错了……侬儿,你别往心里去。”
花侬不说话,只摇摇头,然而捂着右手手腕的左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那里,有几道淤青正隐隐作痛。
然而,痛不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