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忽地立起身来,替她笼好薄帐,转身朝外间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开门的动作也轻得宛如羽毛坠地,然而当他阖好门转过身抬起眸的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光都暗沉了下来。
“——陛下?”
凉牙正在一旁倚着柱子发呆,见得一道白影突然出现,险些没反应过来。
“带那女子过来。”
那人笼起双手,眸色淡淡,薄唇之上,泛起些冷白。
一如今夜的月色,清冷清冷。
……
菇菇伏跪在地上,额头贴在柔软却略带冰凉的五彩地毯上,心中一片忐忑惶惶。
这卑微的姿势已经保持了一盏茶时间,可是前方的人似乎一点让她起身的意思也没有。
她曾幻想过千万种与那人重逢的情形,或浪漫,或唯美,或惊喜,或唐突,却从未料到竟是这一种。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这夕虞宫的,只知道在她准备去找好友帮忙上药膏的时候,突然有侍卫板着脸将她押回房里锁了起来。
她全然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闻好友晕倒,心焦想去探访,却被告知不得前往。
后来,他说要见她,她好开心,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可没想到,她甚至还没看清他的面容,便被迫以这般狼狈的姿势保持到现在。
房里很安静,他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她。
她原本心如鹿撞雀跃不已,想着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是不是也该像那些穿越的女主一样,大胆地自己爬起来跟他理论争辩戏谑调侃大讲特讲民`主自由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她发现自己压根儿实施不了。
面前这个人,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单只周身散发的气场,竟便压迫得她全身僵硬冷汗涔涔连呼吸也不顺畅。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好似百试百灵的招数连施展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