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景是知道易公公与沈三老爷关系不错的,此时听他这样关照自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格外感激,只是如今在宫中,也不好多说什么。
易公公眼角余光看见陆云景的神色,心道这倒是个有眼色的人,第一印象又好了几分。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内殿,官家坐在榻上正在信手翻弄史书。
易公公通传过后,将陆云景带进来行礼问安,待官家赐座赐茶之后,安排妥当后才退了出去。
虽然人人都说让陆云景不用紧张,但是第一次面圣,心里没点儿波动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不由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不敢直接去喝茶水,只能悄悄吞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小心询问过官家,便翻开史书开始慢慢诵读。
读过几段,便停下来对前文进行一下浅显的讲解,待官家没有疑问之后再继续往后读。
这般一个读一个听,时间过得倒也飞快,其间内侍进来换了三次茶水,陆云景读得口干舌燥,但见小皇帝一直都没碰茶盏,他也不敢随意解渴,只得继续忍着。
又讲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篇已经讲完,陆云景抬头一看,小皇帝胳膊支在炕桌上,阖着双目,似乎已经睡着的模样。
陆云景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心道,来之前也没人告诉过,读到一半官家睡觉了该怎么办啊?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唤易公公进来,之间小皇帝突然睁开眼睛道:“讲完了?”
“是。”陆云景赶紧收敛心神,点头应是。
“讲完了就陪朕说说话吧。”小皇帝换了个姿势,靠着引枕道,“陆大人祖籍何处?家中都有哪些人啊?”
这种拉家常的话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有种莫名的诡异,陆云景心里汗了一把,道:“回禀官家,臣祖籍是长淮路玉皋府,家中父母俱在,上头还有一个长姐,如今已经嫁为人妇。”
“长淮路?”小皇帝想了一下问,“朕记得似乎跟沂南路相隔不远,家里可还好?”
“长淮路离平丰府还是有些距离的,这次并未听说受灾,想来家中的平安信这几日也差不多该到了。”陆云景见小皇帝问起地震的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比起那个牝鸡司晨的谣言,天灾这件事已经算是十分安全的话题了。
其实他自己也挺惦记家里的,但是更多还是担心陆娘子的身子,如今又已经入秋,不知道她的咳嗽有没有好些。
小皇帝看着陆云景的神色道:“看得出陆大人是个孝顺之人,与父母的关系也都不错吧?”
“父母生恩养恩重过泰山,臣为人子,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如今父母远在家乡,臣所能做不过是多写几封家书,以慰父母思子之心,根本无法报其万一。”
“是啊,既有生恩又有养恩……”小皇帝眼神略茫然地重复着,思绪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陆云景心道不好,这话题似乎要往敏感的方向靠拢。
好在小皇帝并未继续深究此事,又问:“陆大人可定亲了?”
这话问得着实出乎意料,陆云景先是一愣,随即不免有些热意上脸,腼腆一笑道:“家中已经议定亲事,只是如今父母俱不在京中,尚未正式登门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