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无功而返,一时间有些惶然。
萧墨染心里清楚,她的道已经偏颇,渡化出世,感悟天道,只是以后的修行,人人不尽相同,有人在俗世悟透,有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超脱于世,而她,离慈航祖师越来越远,离祖师传下的道也越来越远。
行善事,积功德,成万劫无量无因果真身,得证道果,与天地永存,她一直都在这样修行,可世事总会出人意料,南疆,鸦神,长生不老。
萧墨染的信念摇摇欲坠,道也开始有裂痕,她苦苦修行依然沉沦世间,清心阁心善积德,与人解祸,却遭逢大难,而南疆,南疆的尊上,杀人无数,血腥残忍,却可以不死不灭,长生不老。
大道三千,各不相同,但是,杀也是道?也能修行吗?
或许是,那天心的慈悲在哪儿,众生平等在哪儿,难道众生的平等就只在生死上?
天心最慈,却俯看沉沦无动于衷,又是谁的谎话。
她想不透。
“清莲师姐。”
清竹从前山走过来,见着萧墨染面色一缓,眼里仍是掩不住的担忧。
大师姐变了,虽然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淡漠,一样温和,一样的照顾师弟妹,可她总能在不经意间从萧墨染身上感觉到深藏的戾气,冷冽肃杀。萧墨染少去跪拜祖师,也少去抄写经卷,甚至连给他们讲道的时候,都会半途停止。
她还是她,却陌生了许多许多。
让人感到害怕。
萧墨染望向来人,语气轻淡,“清竹,何事?”
清竹稍稍低头,恭敬一礼,“师姐,掌门师伯唤你去普济殿,无念师叔也在。”
萧墨染垂眸,目光落在手中圆润光滑的念珠上,“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是。”清竹颔首,转身急匆匆的走向前山普济殿。
萧墨染望向逐渐远去的清竹,沉默许久,低低的叹息一声,她不会没注意到清竹的敬畏和惧怕,出自心念,和本能。
她回身,出院。
萧墨染脊背挺的笔直,如狂风中孤高清丽的松柏,坚忍不拔。
她身后,修竹挺立傲然,寒风霜雪怡然不惧,可仿佛片刻之间,就是无尽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