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颜夕劝慰道:“魂魄的事简单,大不了出去以后找一干子和尚道士做几天法事,超度一下死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魂魄,翻不出什么大浪。”
萧墨染蹙眉,眼眸轻轻的抬了抬,“一干子道士?”
慕颜夕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些,凑到她耳边:“那些是神棍,你才是道士,真道士。”
萧墨染望向备受沈凝恐吓的李伟群,“李老施主与你我不睦,其后必有争端责难,他岂会同意你我超度李家亡魂,此事大抵难以顺遂。”
慕颜夕冷笑:“他出去以后还是不是李家家主可难说的很,卫子夫可不是软弱可欺的人物,作为她的转世,李墨凡又能真正善良到哪儿去?不过她坏不过我,所以只有挨揍的份,别人是不一样,我猜,李伟群出去没几天就会被李墨凡抢班夺权,然后扔到谁都不认识的犄角格拉去颐养天年。”
萧墨染浅笑,唇边微微扬着,眸色温柔如水,透彻澄净,“颜夕,你少有如此自知的时候。”
慕颜夕在她细白的掌心捏捏,冰凉带着勾引意味的指尖描画,“我坏不坏,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萧墨染坦然说:“我不清楚。”
慕颜夕:“……道长你说谎!”
萧墨染身上映着缚魂镜浩淼金光,看起来宝相庄严,慈悲和悯,“贫道不说谎。”
慕颜夕心里悄悄反驳她,你现在就是在说谎,还眼都不眨,脸也不红,我可没这么教你,跟别人学坏了。
萧墨染把手抽回来,执着缚魂镜,镜面金光一闪一闪,升腾如雾,突然身体一晃,却是地面开始细细的震动,逐渐的幅度越来越大,震的人站不稳,墓室倒是精工铸造,如此密集的震动仍是没有坍塌开裂的迹象,中间刻画玄奘西行图的石壁在震动中慢慢往下沉,
机关在石壁底部,除了只顾和萧墨染说话的慕颜夕,其他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李伟群弓着背走到石壁旁,在覆着滑腻青碧苔藓的底部慢慢摸索,许是他是从家族传承下秘辛,并非亲眼见过,是以只能确定机关在底部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形状,又在什么方位,只见他摸索着几乎绕过石壁一圈,才又过去石壁处,在东南,西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棱角上用力按了下去。
底部细看之下,是比大半的石壁要宽厚一点,想来石壁底部被青苔全部覆盖,瞧不真切,这里以往又积聚着许多水潭,光线暗淡,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过了约莫一分半钟,震动和隆隆的声响都停下来,石壁整个沉入地面以下,望进去的时候,里面有幽幽冷风吹过,带着一股干燥而腐朽的尘土味,暗口狭长,能容得下一个人平身跳入,而沉入地底的石壁,就在距离暗口高度两米的地方。
高昭然从背包里取出一小支白蜡烛点燃,再用细长的绳子拴上,点着了,缓慢的从暗口降下去,直到石壁顶上,蜡烛幽暗昏黄的火苗安静的燃烧,偶尔泛出噼啪的轻微响动,火焰光影忽长忽暗。
十分钟之后,蜡烛快燃烧殆尽,期间一直没有熄灭过,她朝慕颜夕点点头,“老妖精,准备准备,下地窖拿泡菜。”
虽然没感觉到多少水气,可上面都积水,下面还指不定淹成什么样,有多少棺材尸体怪物都得给泡烂了。
旁边有只洁白的手伸过来攥住她的衣服,高昭然回身,李墨凡站在身后,乌发柔顺的披散下来垂落到腰际,眼眸漆漆沉沉,黯不透光,她看也不看李伟群,说:“我先下去。”
李伟群五十多的人,风度儒雅,此刻却狼狈的像个丧家之犬,对李墨凡极端又变态的迁怒和恨意让他眼睛透红,李墨凡经过他身边,突然抬头看着他,“我欠你的,还清了。”
她欠李伟群一条命,即便不是因为她自愿,终归还是由着她的缘故,但是所有恩义养育,都在他百般算计着要她死的时候偿还清楚,自此她虽姓李,却和李伟群再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