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唐二牛不免有几分得意,瞧瞧,还好没由着臭小子,和他娘押着他来书院,要不哪有这种机会?要让土坡村的人知道,不得嫉妒得要上蹿下跳,几宿几宿的睡不着觉啊。
见爹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头重脚轻,明显神不思蜀的模样,唐文翰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士农工商这种等级划分又多了一份深刻的认识。
高家的院子在县衙后面第三家,估计是按照官职大小排列的职务分房,外表看上去,也就相当于前世普普通通的四合院,但因为隶属县衙,愣是被披上一层光辉,显出与普通百姓不同的贵气来。
“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高成岗一见唐文翰,眼睛顿时一亮,跑过来牵过他的手:“走,带你见见我爹娘。”
高成岗发自内心的热情,让唐文翰心里特别受用,无可厚非,这时空他是弱势群体的一员,对方的举动算得上是不耻下交了,至于边上两小子略显隐晦的眼神则被他华丽地忽略了。
两人的站位明显在他同窗之后,显然也是巴着高成岗之流,那谁怕谁啊。
“见过伯父、伯母。”唐文翰呈上礼品,上前各端正地作了个揖,本来想称呼高主薄、高夫人的,也是临时起意改口的。
男主外女主内,男人不得插手内宅,女人的手不得伸向前院和朝堂,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都恪守规矩,就土坡村这种穷得不拉屎的地方,据唐文翰所知,男女不同席,每次吃饭男女分开吃的人家还不下十来户呢。
初见高成岗的母亲端坐一旁,他也是错愕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行礼,显然,高家没拿他当外人,与另外两小子一样,在当做后辈子侄对待,高家这么礼遇,看来高成岗没少在后面敲边鼓啊。
高主薄国子脸,浓眉大眼,好在精心打理的五尺胡须使他刚硬的面庞柔和不少,否则绝不像县衙总管的身份,倒似那边官杀敌的武将;高夫人一席浅蓝色绸缎长袍,上面绣着蝶恋花,栩栩如生,就这样稳稳坐着坐着,浅语含笑,怪不得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呢,两口子通身的气派不容小觑啊。
想起听过的小道消息,高成岗的母亲乃是正四品大员的庶女,现在看来,却是有几分可信,普通的小门小户绝养不出这样的闺女。
果然聪慧,有几分应变,高主薄暗赞一声,朝夫人使了个眼色,高夫人随即会意:“好孩子,来给伯母仔细瞧瞧。”
唐文翰上前站到高夫人身侧,低头垂目,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半响,才听得她的问话:“家里的老人家可好?”
“祖父祖母皆身体安康。”唐文翰眼神一闪地说道。
“地里的收成如何?”高夫人又软声道,随即没等唐文翰回答,抢先失笑道:“瞧我糊涂了,怎的和小孩子谈起这个来了。”
“回高伯母的话,祖父祖母爹娘他们面上不见太多愁苦,侄儿想来心情应是不错,收成理应过得去。”好不容易能跟上层人物打交道,他说什么也得抓住机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高主薄闻言,顿时抚掌:“好一个面上不见愁苦,一叶而知秋啊,你这孩子心思当真敏捷。”
“是啊,是个好孩子。”见几个孩子都毕恭毕敬地站着,高夫人笑道:“你们玩去吧,戏台也差不多要开锣了。”
“爹,娘,那儿子就告退了。”高成岗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派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