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上所绘着的那座平整光洁的白屋山上,五色鸾鸟正以雄踞苍穹的姿态,漠视着整个天下。
……
这一天终于到了。
依旧是那副标志家族的太寒羊妆,花忆蝶像只待宰的羔羊,被兰竹两婢扶着走向大门,母亲已在那里等待。
“忆娘前去选秀了。在此告别母亲。”
花忆蝶施礼毕,盈盈起身,见母亲的脸上写满憔悴,许是昨晚不曾睡好。花夫人怜爱地为她正了正本来整齐的羊角髻,语带微微哽咽:
“忆娘……今天我嘱咐五味奴。仿着快活楼的百鸟朝凤汤,煲了一份凤朝丹阳汤,等你回来尝尝可好?”
“谢谢娘,这汤——可真是讨了个好口彩……”
“路上小心。”
“是,娘。”
……
天气愈发的热了。
沈庆冠阴郁着脸,不知在州牧署前静候了多久。
寅时已至,身边开始热闹起来,往日威风严肃的署衙大门前,八方不住聚来各式马车轻轿,随即是香风扑鼻,各种身姿或妖娆或妙曼,袅袅婷婷地经过阶下,与守候在那里他擦肩而过。
其实是件可是饱览春色的美差,身边两名随从的眼珠似已转不过来,沈庆冠却无心观看这无边美景,面色也未因一些选秀女子投来的好奇目光而变得开朗起来。
他未带帽,却仿着骆麟那帮纨绔子弟,裹头幞巾压得低低,覆在眉上。
为的是遮住那个不祥的黑色印记。
天佑,曾经是标志着死生契阔的姻缘名字,如今却变成彼此背弃的象征。
更想不到的是,连区区一个婢女,平常调笑轻谑,看起来轻易便可得手的雍遗女子,在自己提出交换姻缘名字的时候,居然艰难却又坚定地拒绝了:
“……什,什么?那个……沈公子莫玩笑,小奴身份卑微,实在配不上公子……小奴,小奴有事先退了……”
耻辱啊!
每逢想到此处,怒起胸臆,郁闷得想要呕血:
云庆冠!你这个夺人妻子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