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回去后,换衣时从里掉出这个,她便觉得此生终是欠他了。那铃铛的意义,她亦是猜出一二,但她宁愿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苏流尘随墨家走了,连带着杨柳儿也走了。
孙小花捧着手里的金丝楠木梳,心里五味陈杂。苏流尘如从天而降的神,俊郎风趣,又温文尔雅。他是天下绣庄的少庄主,是天;她是无名小城农家女儿,是地。天地之间,隔的是世间万物!
“自从第一眼见到姑娘,我便难以忘怀。我的心,我晓得。明儿,我便要回去了,姑娘不必急于答复。”苏流尘把一把金丝楠木梳交于孙小花手上,“我会回来的,到时姑娘再定也不迟。”
他恋恋不舍地走了,她千愁万绪地踟蹰着:她一个无才无貌,无家世背景的小女子,如何苟活于世家大族?
光想想,便毛骨悚然了。她摇摇头,把木梳锁进柜子底层,不再提及。
“花儿,锦娘子来找。”大张氏的嗓门特意拔高,炫耀至极。
孙小花诧异的去了东屋,一进门,梁锦娘就那样端坐在那儿,虽与周遭极不配,但仍是那么的华丽、妩媚。孙小花有一刻的愣怔,若她能像眼前的女子一般……
“怎么?几日不见,便不认识我了?”梁锦娘嫣然一笑,女子之美恐也是如此了。
“锦娘子。”孙小花有些歉然,如此以目示人是不礼貌的。
“你娘唤你花儿?”
孙小花点头。
“凤凰赛上,我很喜欢你的绣品。”她顿了一下,又道:“你是如何想到的?”
想到那雨过天晴之作,孙小花这才露出会心的笑容。这幅绣品不仅是一副参赛之作,亦是她破茧成蝶之作。二丫之事、冯烟之事、崖儿的开导,若她还不能长进,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她答道:“心到自然想到。”
梁锦娘很惊讶,才十三的姑娘竟有如此境界。“你可愿到我的绣坊?”
这回轮到孙小花惊讶了,锦绣庄的名声、财力、人力虽不及天下绣庄,却也是她万万不敢想象的!
“你可仔细思量下,不必急于答复。”梁锦娘从不强迫于人,她打算给孙小花时间考虑,说完便起身要走。
“你真要聘我?”孙小花自是满意得不行,只是喜悦过了,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当然,有才情的人,我们锦绣庄从不拒绝!”
梁锦娘走了,孙家一片欢呼!
待崖儿知晓后,除了替孙小花高兴,对梁锦娘更是欣赏不已,不愧有“第一娘子”之称!
“花儿,记住,任何事都不足以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