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珠想了想,道:“近来日头大,我已吩咐她们将小姐四季衣裳都拿出来晾晒。尤其是冬衣,搁箱子里久了容易被虫蛀。还有前些日子新制的袍子,全都是宫里赏的上好衣料,好些我都没见过。”
妙懿笑着打量了怀珠几眼,见她已如海棠新放的姣好面庞,遂道:“把那陈年衣裳料子也都翻一翻吧,我就一个身子,多了也穿不了,拿出来给家里的丫鬟媳妇们做衣裳用吧。”
怀珠满面喜色,心里琢磨着自己也好做几件时新的衣裳穿穿。
主仆正聊着闲话,忽然听见身后的丫鬟说:“见过秦侧妃。”
二人同时回头,却见秦蕊姬一脸凝重的匆匆行来,似乎有些气息不匀。怀珠迅速转至妙懿身后,低头时小声说了句:“她来得倒快。”
妙懿含笑望着秦蕊姬,说道:“方才我让人送鲜花去给你插戴,可瞧见了没有?”
秦蕊姬勉强笑了笑,身手轻抚鬓边艳红似火的芍药,道:“多谢姐姐,已经戴上了。”
怀珠等几名丫鬟都争先恐后的赞道:“果然好看。”
“娘娘好气色!”“太美了。”
秦蕊姬闻言,面上焦色稍缓,俄而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再次勉强笑道:“方才丫鬟送东西过来,我就随口问了几句话,听说咱们王府有一件喜事,不知是否是谬传?”
妙懿见她乍问,迟愣道:“什么喜事?”
只听怀珠提醒道:“您怎么忘了,鲁姑娘在今早已被升为美人,您还派人送了东西过去呢。”
“哦,原来秦妹妹说得喜事指得是这件事。我以为你们早就都知道了呢。”妙懿仿佛恍然大悟,含笑道:“早几日提到了鲁美人,殿下说让我多加照料。我当时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她现在住在府中,无名无份,恐受委屈。于是殿下就随口加封了美人,让我很是意外。”
说到此处,她露出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无奈和不解的笑容,道:“怪我回府太迟,许多事都是旁人告诉我的。因何鲁美人从前一直未被册封,直拖到现在才封,这其中有什么缘故,我是一概不知。不知妹妹可否知晓?”
她见秦蕊姬眉头紧锁并不出声,于是谴退了众人,低声嘱咐道:“虽然你我都是官宦人家出身,明媒正聘,上了玉牒的,但那鲁美人也不简单,背后不知有什么靠山。况且她得殿下恩宠的时候不短,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资历并不比你我差许多。”
“妹妹听我一言,不论从前有何恩怨,现如今都再不要去招惹她了。美人这个名份虽不高,可满府中也仅在你我之下而已。若将来她有福分,为殿下添加子嗣,难免母凭子贵,子凭母显,将来的风光是可以预料得到的。说到底,咱都是服侍殿下的,要相处一辈子的,呆在一起的日子恐怕比亲姐妹还要长久,何苦自己添不自在呢?各退一步,和睦相处才是长久之道呀。”
——但是很显然,这番谆谆嘱托并不能打去秦蕊姬的疑虑,再多的语言也在实实在在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
秦蕊姬虽说心中有鬼,绝对不敢违背瑞王的意思一分一毫;但她毕竟是女子,又嫁得如此显赫,不知羡煞了京中多少名门贵女。况且瑞王实在待她不错,又生得俊美温柔,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他其实不在乎她的过去,否则又怎会娶她?只要她安份守礼,兢兢业业,时间终究会洗刷一切过往的污秽……
她甚至曾幻想过,那夜侵犯她的人,就是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