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淑妃妹妹,等你想起来天都黑了。”德妃含笑望着妙懿,说:“再弹一曲吧。”
妙懿轻声应是,纤指白嫩的手指在半空划了一个弧形,落在琴弦之上,挑起第一个音阶,一曲《流芳》流畅的从她手中倾泻而出。乐声活泼畅快,如月下粼光莹莹的潺潺的水面,偶尔有银色的小鱼跃出水面,轻快的摆着尾巴,将一串水珠甩在碧绿的大荷叶上,发出悦耳的“叮咚”之声。一时天光初亮,荷塘中的粉色水芙蓉在此时静静绽放,伴随着阵阵清新的芬芳,娇羞的将嫩黄的蕊心托在人前,饱含无限的喜悦和欢欣。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荷叶间。
“好一派江南风光。”
御花园另一侧的龙爪槐树下一人背着手,侧耳倾听了半日,忍不住感慨起来。“方才我就听见了,是谁在演奏琵琶?”
在他身侧还立着十来个人,闻言,都侧耳细听了起来。
郑端琳笑着拍手说:“三殿下好耳力,着实好听。许是娘娘们觉得无趣,寻了宫中的乐师到身边演奏。”
众人忙也附和。这个说“绝妙”,那个言“动听”,更有趁机大讲琵琶演奏技巧的,种种言论,不一而足。
三皇子若有所思的道:“仿佛在哪里听过这般清音。”
“三弟一向对这些东西最上心。”
大皇子拎着酒杯从假山后转了出来。只见他身穿银灰缂丝长衫,胸前绣着海水龙纹,腰系玉带,重眉凤目,白面有须。本是一副雍容清贵的装扮,只是他眼底泛着青灰,阴鸷的眼神不时的往三皇子脸上打量着,仿佛有些醉了,步伐却一丝不乱。
众女纷纷请安,有的含羞低了头,有的退步给大皇子让路,有的面现惧色,只有沈牡丹,王嬛君和韩慈苑落落大方的立在原地未动。
三皇子见大皇子来了,微微一笑,说道:“大哥现在就饮酒,呆会宫宴上又要由谁来款待各国使节呢?”
大皇子将酒杯凑在唇边,仰头又饮了一口,说:“有三皇弟在就好,我也能省些力气。而且谁不知道此次宫宴是为了庆贺三弟身体痊愈而举行的呢?而且,实在不济还有四弟呢,他年纪也不小了。”
他的笑容中透着奇异的讽刺,不知是讽刺自己,还是讽刺旁人。
沈牡丹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走到三皇子身边,轻声道:“表哥,咱们在这里也逛了许久,前面娘娘们若寻不着咱们该着急了。不如现在过去吧。”
三皇子含笑点头,柔声说:“也好,省得他们来寻咱们寻不着。”
他转身同大皇子说:“大哥也同我一同去吧。”
大皇子已寻了把椅子坐下,一面命人倒茶倒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呆会再去,三弟且去吧,不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