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墨忙上前倒了两杯茶,随后机灵的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将门给掩上。
二人对面而坐,梁小姐一言不发,手里摆弄着斗篷的系带,垂头望着面前茶盏发呆。李敬儒心说也许是对方害羞,便大方的先开口道:“一别数载,不知梁小姐可好?”
梁小姐缓慢的点了点头,微微抬头望了对方一眼,眉目渐渐灵动起来。“今日来,其实是想亲口问明公子的意思。虽说家里曾有过约定,但毕竟只是口头上的,不知李公子究竟作何想法。”
李敬儒笑了笑,道:“梁小姐也是明事理的女子,在下十分敬佩。就如梁小姐所说,当年两家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算不得准的。”
对面的女子闻言脸色一变,失声问道:“公子真的如此作想?你可知我们为了寻你,不顾一切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路上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若真心想退亲,只需去一封信,或派人捎上一句话,即便只言片语也好,我们也许就不会冒着风险过来京城里。现在你一句轻飘飘的‘算不得准’便想将我们打发了不成?”
李敬儒也微微沉下了脸来,心说要不是看在她有两分姿色的份上,我何苦还要哄她这几句?早冷下脸来将人打发了。可是又一想玉佩他今日一定要取回来,面色方才缓和了些,耐着性子道:“梁小姐,我只当你是知书达理之人,我李某对你也以知己相待。家父与李大人业已故去多时,当年两位长辈是如何约定的,又以什么条件约定的,并无人知晓。且当场再无其他人可以证明。这一无人证,二少媒人,二缺定礼物,不知这些梁小姐还有甚话讲?”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脸,怀珠恨不得狠狠踩上两脚,心中暗道:“亏了今日下了这场大雨,车又陷进水坑里赶不及前来,否则小姐亲自前来也不过再次伤心一场。”本来她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只是她原本心里有气,想着见了面定要好好问问对方,究竟当她家小姐是什么!后见对方误将自己认做了是小姐,忽然心思一转,暗道不如将计就计,谎称是小姐,且先探一探对方的反应。但凡对方还有一丝留恋,想必见了小姐的容色也会转了心思。只要他愿意遵守约定娶小姐进门,也不枉小姐对他一片痴心;如果对方态度决绝,那么还不如不见得好,也免得对方贪图小姐美色,再起了什么坏心。
想着小姐心心念念不忘遵守与此男当初婚嫁的约定,怀珠心里头既难过又恶心,心说反正脸都撕破了,不如直话直说,便故意言道:“小女子人证、媒人、定礼一概缺少,却有一样信物尚在手中。不知李公子又有何话讲?”
李敬儒一笑,道:“梁小姐说有信物在,那为何我竟不知呢?”
怀珠懒得和他兜圈子,从怀中掏出玉佩,拿在李敬儒面前晃了晃,道:“这是公子当年从不离身的一件配物,临走时亲手交到了小女子手中,不知您可还记得?”
“这不可能。”李敬儒摇了摇头,面露疑惑的道:“我确实有一件向来不离身的配物,是一片阴刻鸟纹的玉璜,梁小姐手中的玉佩我瞧着眼生。”
怀珠恨恨的咬了咬牙,站起身,伸手将手里的玉佩递了过去,有些轻蔑的道:“这上面可还镂刻着李公子的名讳的,将名字与百花纹样混在一个图样里再雕刻出来,光这份巧妙的心思也够特别的了。”
“真的吗?那让我瞧瞧。”
李敬儒说着便站起来伸手去接,他可能是急了些,温热的指尖触到了怀珠的握着玉佩的手。怀珠嫌恶心,忙抽回手了去,谁知对方竟然没有接稳,玉佩掉在了地上,摔成数瓣。
“可惜,可惜了。”李敬儒蹲□子将碎片拾起,抽出自己的手帕一片一片的放好,包起,藏入袖中,重新站起身来。
“李某本该更小心些的,竟没想到梁小姐没有拿稳。这玉佩我会拿回去仔细看,过后一定给梁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笑声,李敬儒抬头去看,出乎意料的,梁小姐并没有动怒,而是冷笑着望了他许久,看得李敬儒笑也不是,翻脸也不是,仿佛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