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感慨间,仙术士眸光一闪,目光从那个“契丹女真联军”渐渐逼近的兵锋直转到了燕京城内。
不同于契丹女真联军那淡淡的紫红光泽,整个燕京城都被同样的紫红光泽笼罩,似乎要有什么东西在燕京城上空凝结出来!
……
………
燕京城中,大昊天寺前已是人山人海。
彩绢绣成的宝幢成双成队,拥着一驾百余力士扛起的云凤朱辇,辇上设一朱栏绿窗的小亭,亭周纱幔四垂,隐带银镂花绣,正是北辽皇后萧普贤女所乘的芳亭辇。
大昊天寺前,以大辽奚六部大王萧干、漆水郡王李处温为首的蕃汉官员齐齐列队,迎接皇后的凤辇来到大昊天寺这座大辽皇族家庙。
哪怕在料峭的寒冬中,萧普贤女这位北辽皇后也依然用嫩鹅黄的帕子包着头上青丝,身上的络缝绣袍看似朴素,然而细看那针脚与佩玉,却无一不是宫中大匠呕心沥血之作。
芳亭辇停下来,萧普贤女最信任的两个男人——她的亲弟萧干、在宫内宫外都已经是半公开身份的情人李处温,一左一右地迎了上来。
今天的萧干与李处温皆是一身如对大宾的礼服,头戴三梁远游冠,身穿绛纱单衣、内衬白纱中单,就连那曲心方领与腰间剑绶也和宋廷群臣差不太多。
在这两位北辽实权人物身后,一众大臣也皆是进贤冠、曲心方领、绛纱单衣的汉家装束,只是腰间只佩绶带,少了佩剑。
大昊天寺外,里三层外三层,皆是头顶香盘、手拈线香,虔诚跪于厚厚积雪中向神佛祝告的大辽子民。一个个只是微微翕动着嘴唇,似是无声地念着佛。
眼前所见,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人站得满满当当,似乎整个燕京城所有的人都挤到了大昊天寺来。
当然,为了表达对大辽如今最有权势的那位女子的敬意,人们只能在大昊天寺之外,诚心诚意默默祈祷着,虔诚顶礼着。
然而这样的盛大场面中,却少了一个人,便是大昊天寺如今的主持僧妙柳和尚。
这位如今大名响动燕京城的大德高僧,正坐在大昊天寺的大雄宝殿之前。
说是大雄宝殿,实际上,大昊天寺的诸多殿宇,皆已经被零拆碎卸,瓦片梁木都拆了去给流民盖窝棚,不论是三世诸佛菩萨、十方贤圣尊者,都改成了以天为庐地为席,反倒让整个大昊天寺显得轩敞许多。
佛陀释迦牟尼的金身默然不语,微微低下头,以慈和双目注视着坐在佛身下的那老僧。
不过短短数日,老僧比过去更加地像一具骷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