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番话,二牛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喝了,用力把酒杯在桌子上一顿,道:“时候不早了,哥们我得失陪了。等前方战士们的好消息吧!”
说完话,小脸通红的嚷着服务员结账。我一摆手,把账单接过来,抢着付了钱。
他拍着我的肩,喷着酒气道:“好兄弟,啥也不说了。哥这就上山打虎去也!”
我坏笑着点头道:“对、对、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故意把“入”说的含糊,说成“日”,二牛怎么会听不出其中含意,用拳头在我胸前轻轻打了一下,笑道:“兄弟说的对,哥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说完,乐不可支的去了。
吸完一支烟,用力将烟蒂用脚碾的粉碎,我站起身来,眯缝着眼瞧了眼空中的太阳,晃了晃有点昏沉沉的脑袋,信步向前面走去。
午后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浮躁,为招徕生意,店铺门口摆放的各式音箱声嘶力竭的互飙着高音。来往行人肆意横穿马路,根本无人理会路中央机动车刺耳的鸣笛声。
正在百无聊赖时候,忽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到耳中,这个声音是这样的熟悉,我脚下身不由已,向那边走去。
果然,那里围了一群人在下象棋。
我和二牛虽然都是臭棋篓子,但都是那种看到人下棋,就走不动道儿的主儿。一想到一个下午没有正经事,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过去凑个热闹。
挤到人群中看时,一个拄着双拐的青年立在当中,一头乱篷篷的长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身上衣服更是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在他身前有个残疾车,车斗子上摆放着一副象棋。左手捏着几张一元纸币来回在空中乱摆招徕生意,右手则飞快地摆弄着棋子。车把地方夹着一个草板纸片,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盘一元”。
刚刚摆好,就有人踊跃上前,那拐子一边和围观的人不闲不淡的扯着,一边落子如飞。很快,对手眉头紧皱,坚持了几下后投子认负了。那人从身上摸出一元递在拐子手中,脸涨的通红表示还要学习。
这时,他身后一人推了他一把说:“省省吧,赶紧回家哄孩子去。”
当了这么多的人被人揶揄,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头也不回道:“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正要和身后人继续理论,一回头见这人比他足足高出一头,长的五大三粗。只好讪讪地退开,把位置让给了这后生。
拐子抬头瞅了一眼来人,飞快的摆好棋,伸手让道:“红先,您请!”
那后生一摆手,大咧咧道:“我输了是一元,你如果输了呢?”
拐子一怔,见所有人向他望过来,咬了咬牙道:“我输一盘,给你五元!”
后生把手中的红炮平五,大声道:“大家全听到了啊,做个见证。”拐子琢磨再三,起马应对。
后生跃马出车,摆出了三步虎的抢攻架势。拐子面上表情不再轻松,两只手搓了搓,全力以赴应敌。
围观的人都表情凝重,不再作声,连咳嗽声也变的少了。五元钱,在当时不算小钱了,我一月的工资也不过区区七八十元。
两人棋逢对手,绞杀在一处,围观的人只是从拐子略显狰狞的脸上看出他已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