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笑了起来,淡淡的却妩媚得碜人的笑容,“顾廷北,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从一开始,你就害怕见到这张跟裴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所以一次又一次狠心推开我!”
“后来为什么要让我去你身边,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忘记她,看见楚兆忻追求我的时候,你不想连这唯一一张相似的脸也看不见了,才将我拉进怀里的!”
“你将裴弦的照片压在你皮夹最底层,你以为我不知道,对不对?可你不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原来真的一点儿也没有爱过我!”
——顾廷北,你也不知道,明明知道了一切的我,在六年后你吻我的时候,还曾幻想过能够与你牵手一生!
最后这一句,沐晴晴让它悄悄地烂在了肚子里。
她笑嫣如花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又伸手推开男人僵硬的身体,越过去——
他大概是还在回味着这震惊的信息,仍怔怔地看着她,“……”
沐晴晴却已经踩着七寸的高跟鞋“笃笃笃……”地离开座位,晕黄的酒店餐厅灯光将她窈窕的背影映照出一种风情万种的迷人气息。
迷离了男人的眼,也勾了他的魂,他恍惚地低唤她,“小晴……”
这个格外亲昵的称呼让她娇身区一颤,“……”
在原地伫立了好一会儿,才堆起灿烂的笑意,回眸,“顾总这个习惯也改了吧,我不希望让温小姐误会。”
“……”
看着她一步一步地从眼前走远,直至隐入楼道拐角里,再也寻不见一丝芳踪,顾廷北才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不对?
他不否认,她说的大部份都是事实,但,她最后说的那一句,似乎是:“……我不希望让温小姐误会”?
在说了一堆跟裴弦有关的事情之后,为什么却是以“温小姐”来作结尾?是口误,还是另有所指?
走出酒店之后,沐晴晴先打电话给公司的司机,让他负责送顾廷北回去。
自己则是打了一辆taxi前往医院——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还可以去医院看看母亲。
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付了车资,她又乘电梯上去母亲病房所在的楼层,穿过幽长的散发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她还没有走进病房,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虽然补偿的钱不多,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爸妈商量一下,尽快把协议签了吧,要是搁误了时间,可能连这点补偿也难以拿到了……”
是冯翰琛。
沐晴晴清秀的眉紧紧地拧了起来:他又来干什么?父母都已经知道他们分手了,他是在叫谁“爸妈”?
她快走两步,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父亲坐在床边的桌子上,一手扶着鼻梁上的眼镜,一手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犹豫着要在一份文件落下笔来——
沐晴晴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提高音量叫了一声,“爸!”走过去,一下子夺走了桌上的文件——是一份房屋拆迁的补偿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