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曲有误,周郎顾”,莫非是贺兰楚一时间雅兴大发,要去指点一下宫人的曲艺?左瑛的音乐素养不高,还得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回陛下,”绯羽回答道:“那歌词是一首作者已佚的汉诗,乐曲乃民间方便传唱所配。因为是民间口耳相传的歌曲,所以并无严格的乐谱旋律。如果非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绯羽只知那已经是很老旧的曲调,今人恐怕多不爱弹唱了。”
“哦?那看来的确是老宫人所弹唱。”借着曲误来博得周郎一顾,左瑛还以为是少女才有的情怀呢,她诡异地一笑道,“改天帮朕留意一下,刚才那个弹琴唱歌的到底是谁。”
“是,陛下。”绯羽认真地答应道。
没过多久,清泉宫已经在眼前。左瑛让人拦住远远看见她的华盖就要进去通报的宫人,低调地走进宫中,想要看看那俩哥们儿喝好了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原以为只有两人在静静喝酒的清泉宫,这会儿似乎很是忙碌,成群的宫人正从偏门处进出,正将不少东西往大堂里搬。他们看见左瑛一行,都纷纷放下手中的重物,下跪请安。
左瑛刚好奇要开口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便忽然瞥见有一物从大堂里飞了出来!
绯羽眼明手快,拉住左瑛的手臂往后一退,那物件便“啪”的一声掷落在离左瑛不足一米的地面。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本已经几乎被摔得散页的厚厚的羊皮书。
几乎同时,大堂里隐约传来一句声音高亢的咒骂声:“这件垃圾怎么也带来了!快替我烧了!”
左瑛身边的内侍这时候才在吃惊中反应过来,大声朝大堂怒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以杂物击掷陛下龙体!”
左瑛命绯羽捡起那本羊皮书仔细地看看,只见封面上用娟秀清丽的字迹写着“小戴礼记”几个字。再伸手翻开里面几页,只觉得字迹清晰工整,让人有种即便读不懂里面的内容也愿意往下翻、往下看的感觉。这样的字写一页不难,难就难在拳头这么厚的一本书,即便翻到后面,仍不觉得那字体有丝毫的疏松倦怠、神散意离,这让人除了佩服誊书人的笔力之外,更加佩服他过人的毅力和坚持。
这时候,大堂里面的人已经听见外面内侍的怒喝而匆忙走了出来。
“陛下!”为首的李云深依旧笑容满面道:“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说完就要领着宫人下跪。
左瑛看见李云深身后那个虽然脚步有点浮,可整体上还是跟个定海神针一样杵在那里的阿史那无期,知道他一定没有下跪的觉悟,为了不将他衬托得太突兀,于是上前两步将李云深扶住道:“爱卿,多日不见,朕对你非常想念,不必一见面就行跪拜之礼了,进去好好叙叙话。”
左瑛随众人来到大堂摆开的宴席坐下,李云深命人将桌上的下酒菜全部撤下,换上新的菜肴,又命人给左瑛面前的酒杯斟满。
这时候,李云深已经没有能力像往常那样亲自对左瑛服务殷勤周到了。他的酒量虽然不浅,也知进退、知深浅,但是架不住阿史那无期不惜以自己干三杯来非劝他喝一口的实在,一个时辰下来已经喝得醺醺入醉,走直线都困难了。可是那阿史那无期看样子只是刚刚进入状态,远远不到喝醉的地步。宫人已经回报说从宫外带进来的十坛陈年佳酿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小三儿,你这是正往清泉宫里搬什么呢?”左瑛喝了两杯酒后问道。
“我要搬到这里来,跟这个有好酒的家伙一起住!那个什么凤仪宫,谁爱住谁住去吧!”阿史那无期将头一昂抢道。对于他来说,汉人的名字好像都比较难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