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夏的脸也很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尴尬。她将头低了下来。似乎要哭起来的模样。
竟是那大姑奶奶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她挑起眉眼,笑盈盈地看向大夫人,道:“大弟妹呀,你特地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可不是嘛,皇子妃呀!我们陈家这是何德何能才有这样的福分!你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过来亲眼瞧一瞧女儿是如何当选的。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大姑奶奶的声音在陡然间变得寂静无声的大厅里显得特别响亮,简直可以像一把利剑戳到人的心里头。
大夫人也是满脸红到了耳根,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喝了酒的呢。大夫人看着大姑奶奶,一副想要回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的模样。这么些年来,何曾见大夫人如此窘迫过?
“娘!”邱明月在桌子下边死命地拉了拉坐在身边的母亲的衣角。
可是大姑奶奶洋洋得意不为所动。
真不愧是大姑奶奶!陈家这边的什么事情都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去,而她还管不住自己的那一张嘴,非得将事情全部抖出来,以显示自己的尖酸刻薄!
二夫人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僵局,只听她道:“哎呦,我说大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大丫头只不过有可能去参选大皇子妃而已,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竟敢讲她肯定会当选,肯定就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这不是妄自揣测圣意嘛!可别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告你一个胡言乱语之罪!”二夫人狠狠地瞪了那大姑奶奶一眼。
她是很直接地承认了陈初燕是会去参选大皇子妃的。也不怕那大姑奶奶继续挖苦她为了自家的前程,不惜让大侄女嫁给一个傻子。因为她后面说的话可厉害了,也不管有没有所谓的“胡言乱语之罪”,先给那大姑奶奶扣上一个“妄自揣测圣意”再说。
大姑奶奶只不过是识了些字的地主女儿,哪懂得本朝的每一项律法。于平民而言,皇帝就犹如天,那一句“妄自揣测圣意”就够她吓破了胆。
大姑奶奶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一句“我听闻,那大皇子跟常人有点不太一样”的话任是没敢再说出口。
二夫人冷哼一声,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莫说这个了,这都多晚了,该上菜了。”说着,命那丫鬟们把桌上的瓜子花生等东西全部撤了去,一叠声地叫人去催厨房上菜了。
晚宴这才正常地继续下去。
一顿饭吃得每个人都不开心。
大姑奶奶早早地就告辞了,带上邱明月。
邱明月对着陈初夏挥泪告别。当然,也向大家说再见。不过如她之前所说的,她再也不会跟陈昌浩好了,这一次,竟是连瞧都不瞧陈昌浩一眼。
陈昌浩哪在乎她的态度,见她不理她,他也懒得当她是亲戚。两人至始至终都如陌生人一般。
在大姑奶奶走后不久,大夫人就推说自己长途跋涉,累了,想要早些休息。于是,这场气氛不太好的接风洗尘宴便草草地结束了。
因为大夫人和陈初夏来得匆忙,这府里便没有预先为她们备下房间,这一晚,二夫人暂时将她们安排在客房里。
宴席散了。陈初兰和陈初雪一同回去她们所住的后院。
晚风徐徐,清爽凉快,却吹不散堵在大家心中的愁云。
丫鬟们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灯笼晃荡,光影交替。陈初雪没走多久,就靠到了陈初兰身边,瘦弱不堪的身子好像经受不住打击一样,在迷离的灯光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