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人群忽然改变了方向涌了过去,有人撞了一下马,马儿受惊嘶叫着动了起来。
“小心!”
他左手一带止住了马儿的动作,同时右手毫不迟疑地拉我下马,落地时不偏不倚正被他圈在怀里。我看着他,那一眼,隔了两千个日日夜夜,隔了两万四千个时辰刻骨的相思。我想,只是这一眼,过往的所有爱恨缠绵都可以和解了,因为这一刻他就在我身边。有血有肉,真真切切,我也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惜老天一向不心疼我,这么重要而神圣的一刻,竟然被人搅了局。
“哎呦,我的脚!”
狼嚎般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二师兄永远都是这么煞风景。不过也好,现在我正好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姬桓。大约就在我们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应该明白了我的心思,那一刻那一双眸子里闪耀的神采竟然生生要灼痛我的双眼。
“我的脚!我的脚!!我的脚!!!”二师兄一声叫得比一声凄惨,我们这才赶紧走了过去。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姬桓这次并没有放开我的手,他左手牵着马,右手牵着我。
“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踩了小爷也不知道道歉,回头别让小爷逮住你,否则小爷定要让你好看!”二师兄见我们走来有人撑腰,便大着胆子开始作威作福。
“你受伤了还是骑马回去吧。”姬桓笑着,声音温柔的像是一杯融化了的蜂蜜水。
走到二师兄身边,姬桓把缰绳交到他手里,说罢便牵着我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天我们走了很久很久,走得不快,却几乎把安阳城走了个遍。他一路上都牵着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他在我的身侧轻声细语的讲着从我们相识以来他所看到的我们的经历,那是一段与我所想截然不同的故事,我仰着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颊上,就像是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温柔地定格在岁月里,待时间再度流转,少年依旧是最初的模样,一如往常。
回去时夜幕已经黑得看不到一点光亮,他还是牵着我的手,细心的告诉我哪里有台阶,哪里有一只小野猫正好奇地看着我们。原来,我们不过是在各自的光阴里去看了看不一样的世界,我们俩之间仿佛始终都有一条看不见的引线,只要不经意的回头,我们就可以准确地找到彼此的位置。只是,为了走到彼此身边,我们都耗费太多的精力。
姬桓把我送到房间门口,目光在我的房门上顿了一顿,便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地道:“乖,早点休息。”说罢,便要离开。我不依,拽着他的袖角不肯放他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眉梢却笑得像个孩子。他将我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堇纱乖,堇纱乖,六年之前我就想像这样拍打着你的背,哄你听话,可惜那时候我不敢问你的真名,只好小心翼翼的给你取了个绰号。”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满满的风铃草的味道,像是置身在一片蓝色的海洋。“哦?什么绰号?”我懒懒地问。
“赖皮小坏蛋。”他笑了起来,低低的,特别好听。
后来我们又说了很久,直到我两个眼皮开始打架,才跟他依依不舍地道别。他目光又在我房间顿了一瞬,莫名其妙地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参加云昇的试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