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松之下,王越紧忙放下了帘子,躬身退后几步,让开车驾方向,口中恭谨的说了一句:“草民恭送皇后娘娘。”这话说完,王越暗暗示意几个徒子徒孙悄悄跟了上前,尾随皇后的车驾回宫之后,便手按长剑,虎视眈眈的密切监视着十七八步之外明溯等人的一举一动。
尽管心中还是比较自负的,可面前明溯这样一个传说满洛阳的人物,王越还是丝毫不敢大意的。
先前就在无情无休无止的挑衅之中,不谈徒子徒孙,就是王越自己也与无情遭遇了三两回。对于明溯背后那个似乎满面严肃的左军校尉,王越心中是不无忌惮。
寻常江湖游侠与军伍之中的格斗完全是两种风格。或许是见惯了生死,无情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奔对方要害之处去的。哪怕王越的长剑快要削到他的脖颈,最终无情手中的长刀都是毫不犹豫的往下剁了过去。
武功再高也怕犯浑不要命的。对于这种典型的以命换命的打法,自己又顾忌着不能伤及对方的性命,说实在的,每次王越心中也是纠结得很——明明自己占据了上风,甚至下一刻就能取下对方性命,可最终被逼退的都只能是自己。
郁闷的扫了一眼无情拄地的长刀,王越心中稍许整顿了一下言辞,准备“客气”的请那依然留在外面吹风的明溯夫妇进去。
“对了,若不是皇后娘娘偶然提及,本侯久居府中,都险些忘了今天是七月半了。”似乎丝毫没有看到那正移步过来的王越,明溯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却是对那低眉垂眼,百依百顺的可人儿吩咐道:“你且先回府中歇息,本侯出去拜祭一下叔父。”
“外面风大,侯爷注意身体。”那可人儿似乎想说些甚么,然而见到王越大踏步走了过来,心中喟叹一声,只是嘱咐了一声,抬手为明溯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袅袅的转身进了侯府。
此时,王越已经走到了左近。他的目标是明溯,那个盛装打扮的“胧月”虽然也是关键人物,可毕竟对方拐回了侯府,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缓缓关闭的侧门,王越皱着眉头询问道:“侯爷准备去哪里?”
先前二人的对话,王越可是听得个清清楚楚。虽然说刘宏给他的旨意就是牢牢守住侯府,尤其是不让胧月母子出府,可现在明溯想要出去“拜祭”。尽管这中间应该是没有甚么情况,可王越却还是心中一嘎嘣,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尽管已经在暗处观察过王越若干回,可与王越如此面对面的打交道,明溯倒也是头一回。见这个惹人嫌恶的老头上来搭话,明溯似乎赶一只苍蝇般随手在鼻下扇了扇,却是直接将头扭了过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哪儿凉快哪儿去!”见明溯不想说话,后面无情握刀的手指关节略一收紧,眼中两道寒光陡然迸了出来:“我家主公想去哪里,还用得着通报你么……也不看看自己是哪个坟头冒出来的根野葱!”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不过无情自有自己狂妄的理由。尽管王越得到的是刘宏的旨意,可毕竟么有书面的东西在。先前自己出来,被王越连打带削那就算了,现在可是当朝第一等的都通侯站在外面,若是王越这个草狗敢再嘀咕一声,无情也不介意公报一番私仇了。
草狗是无情对王越的称呼。二人第一次会面的时候,无情仗着身份喝问对方来历,那王越才自称了一句草民,便被无情起了个草狗的绰号。这也是无情几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连明溯都认不出他嘴脸的缘由之一。
在无情眼中,尽管这个老头确实剑法高超,可却是畏手畏脚,像个怕死鬼而已。对于自家主公的情况,无情可是心知肚明得很,尽管现在明溯、王越双方都似乎克制住了自己,努力不想激起对方的不满,可无情却是一张嘴满是挑事的意味蕴涵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