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那县令回话,明溯却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俯身凑了上前,恶狠狠地威胁道:“若是治不好老子手下,这中丘全城,哼哼!”
闻言,那县令伏在地上,猛然一阵剧烈的抖颤之后,竟然翻了个白眼便直接晕了过去。
倒不是这县令胆子小到极点,而是明溯这话顿时让他想起了重重传闻。若是换了别人来说这话,可能县令还会耿着脖子对上两句,可现在赤果果威胁的却是明溯,这可是个在青州屠城无数——传言中就是如此——结果只是在当今圣上面前拍了拍屁股,该升官的照常升官,该发财的依然发财去了,只是苦了那些经受了无妄怒火的城池百姓。
一听到明溯想要屠城,县令顿时吓晕了过去。而且,似乎这晕的程度还是比较深的,就连明溯气急之下重重的一脚踹了过去,都还是没能醒转过来。
眼看自家县令几句话不到的工夫便生死不知,那些随同而来的官吏掾属一个个吓得如同见了大灰狼的小白兔一般,牙床不断地上下磕击着,却是无人胆敢说上一句话。
“还不快去找医生!”旁边典韦嗡声嗡气的一句怒吼却是让他们如得赦令。此时此刻,在众人眼中,满面黯黑的典韦可着实要比那铁青着脸,犹如火山爆发前夕的少年可爱上千倍百倍。
闻言,众人忙不迭地伏身重重地磕上几个响头,便一个个蹑手蹑脚地往后退了下去,直到出门,都没人再敢抬头看上明溯一眼。
其实,倒也不是明溯要抖威风,而是这赵国的官吏实在太让他失望了。之前经过自己属下坐镇的几个郡国,都是顺风顺水,不提说小股的贼人,就连那落单的不长眼的蟊贼都没遇上一个。
越过巨鹿、魏郡境内的时候,或许是走的都是官道,所以诸人也没遇到甚么危险的事物,反倒是到了这赵国,似乎全冀州的贼人都集中到这里聚会一般,随随便便转过一道弯便能遇上贼人,这些地方官吏也太无能了些吧。
眼看那名士卒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明溯心中更是焦急。从后世过来的他对这种伤口发炎的症状十分熟悉。姑且不谈天气炎热,容易细菌滋生,就是那些贼人破烂锈蚀的兵器上面,说不定都隐藏住成万上亿的病菌。
破伤风……一想到这个令人头疼的东西,明溯心中就格外的烦躁。
好在现在还在冀州境内,明溯的身份地位加上血屠军的赫赫威名摆在那里,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后,数十名年龄各异的医生便被那些地方官吏效率极高地给“请”到了中丘官亭之中。
一番诊治之后,那些医生你推我,我推你的,直到明溯面色冷凝如冰,几乎快要爆发的时候,一名似乎是无奈之下被推举了出来的可怜虫畏畏缩缩地言道:“按照我们的会诊结果,侯爷这名属下应该没有大碍。”
“具体说说。”虽然满肚子的火气,可毕竟人家医生还是尽了力的,明溯倒也不好过分的发燥。
“这位大人右臂可能是受了箭伤,只不过当时箭杆断裂,那生锈的箭头还在筋骨之间……”这医生才说了一半,明溯便不悦地打断了他。
都是废话,虽然说那名士卒左臂红肿得如同一个硕大无比的馒头一般,可从那手指粗细,不停地流着脓血的伤口上面,只要是个上过战场的人都能看出受了箭伤。至于甚么箭头生锈之类的推断,不用挖出来看,明溯也能猜得出来。毕竟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那般时常用润滑油擦拭兵器,箭头又是生铁所制,这生锈的推论也是谁都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