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并未回答,而是指着道旁一株长得颇为高大的桃树,道:“陛下从来不走这一条路,就是为了这株桃树的缘故。据姑姑们说,这树是皇后亲手种下的。如今桃花开得这样好,她却早已不在。”
顿了一顿,她方才续道:“娘娘没有听说吗?太子妃自从那日在祭坛上晕倒之后,一直都待在祈天宫里,殿下如今也守着她,寸步都不离开。”
木华轻轻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手心里细细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大宫女说起,太子妃是因为怀孕后身体不适,所以才一直没有离开祈天宫的。想来她身体弱一点,等再过些日子孩子大了,自然会好一些的。”
宫女摇头叹道:“若真的能这样,那陛下和大祭司哪里至于这样担忧?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旭华跟着殿下进宫来,在我们那儿哭得了不得呢。据她说,太子妃几乎一直都在昏迷之中,一天内根本没多久是清醒的。”
木华手一颤,那一朵娇艳的桃花随风飘落,慢慢隐没在了密密的春草之间。
她不解地自语道:“我看寒林并不是非常娇弱的姑娘,哪里就到这样了呢?听你们说的,她这倒不是怀胎,竟是要命呢。”
宫女叹道:“可不是呢?您那时没见到,旭华眼睛肿的厉害,说不上几句话就哭了;殿下也是愁眉不展,我们看着都担心呢。说起来,当年皇后和王妃也是受了不少苦的,但都没有像太子妃这么厉害的;不过皇后最后还是因为这个过世了……”她倚着一棵梧桐,默然叹息,再也说不下去了。
木华悲伤地摇着头,问道:“你是说,祈天宫的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宫女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不知道。娘娘,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天一会儿就要黑了,瀚殿下只怕要找您呢。”
木华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几缕火红的云彩正堆积在湖水与天空的交汇处,她慢慢点头道:“好,回去吧。”
两人便不再说话,暮色中,周围的繁花与两人窈窕的身影都被剪成了暗淡的薄片,在晦暗的天色下,慢慢地隐去了。
然而,分不出昼夜的地宫,永远被幽蓝阴森的灵火照亮。
翟川将寒林抱在怀中,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断地唤着她。
商靳担忧地望着他们,回头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沙漏,凝重地道:“昨日的这个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今日却依然昏睡……这样下去,总有一日,她会再也不能醒来。”
寒林的手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眼,微笑道:“我终于又醒过来了。”
这样的微笑,在她憔悴的脸上显出一种洁净的美来,然而在商靳和翟川看来,却只觉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