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偌大的客厅里,连呼吸声都不见。
季承牢牢盯着茶几上黑色的枪:“还有两个问题,我们就可以结束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第一个问题。我的妈妈,你什么时候杀的她?”
“谁说我想杀她?我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尚安国站在墙根处,双手狠狠拍了一下面前的矮柜,“可谁知道她已经怀孕了!我早说要打掉你!都是方惠兰那个蠢货,发现自己抓不住季峰的心,一下就失去了理智,非要拿你来报复他们!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方惠兰要韩伊亲眼目睹一切。她和季峰的婚礼照片、孩子被人抱走的一幕、他们家庭生活的点滴,所有一切都被源源不断地制成影集,送到韩伊手里。
尚安国只是冷眼看着。他不相信韩伊能一直坚持。季峰已经背叛了她,早晚有一天她会放弃,早晚有一天,她终将明白,他尚安国才是配得上她的那个。
韩伊的精神就是从那时起慢慢失常的。先是渐渐失去表情,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大哭大闹。
起初尚安国以为,她只是失去孩子受了刺激。那么,就让她再生一个孩子好了,他们的孩子。也正是这件事,将韩伊彻底推过了崩溃的边缘。
她憎恨他,更加憎恨他的孩子。她开始往力所能及的最高处爬,然后拼命跳下来;或者整天整天不吃不喝,故意把肚子往桌角上撞。到最后,尚安国不得不命人把她绑在床上,直到孩子出生。
“生了你妹妹以后,她似乎逐渐恢复了正常,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尚安国兀自笑笑,“直到有一天,她翻出了桌上那把枪,用它对准了我。”
季承入定似的盯着面前乌黑的金属,缓缓道:“那你怎么没死?”
“她打了我三枪,可惜都没中要害。在有人赶来以前,她对准了自己,打中了要害。”尚安国淡淡道,“第一个问题答完了,现在回答第二个。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问什么。”
季承没有接话,只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手~枪和弹夹,“咔”地一声,子弹上膛。
“季承……”叶沂僵在原地,连手指也移动不了。
尚安国却没看见似的,依旧平静地说着:“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念在你们是兄妹的份上,从小到大,我都让她陪在你的身边。你一天天眼看着她讨好你、接近你,心里却时时刻刻在算计怎么误导她、利用她,最终将她推进深渊。季承,这感觉,怎么样?”
叶沂霍地站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尚安国……他们是兄妹,你居然……你到底是不是人?!”
“微儿是很可怜,可这怪我吗?连亲生母亲都不爱她,还因为她的存在而要杀了我,我让她生活在哥哥身边,不是已经非常通情达理了吗?”
尚安国斜倚在身边的矮柜上,无意识地拉着抽屉,一开一关:“据说她走的时候,你们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谁也没有救她。若说恶毒,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人性本恶,我是,你妈妈是,微儿是,你们也是。爱而不得,只能以恨为报。你说,你妈妈看到今天的结局,她满不满意?”
“尚安国。”季承低着头,仔细端详着手里冷暗的枪支,“我是个守法公民,从前你做过再多恶行,也只想用法律惩罚你。我不想为了你,把自己也赔进去。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妈妈没做成的事情,我得替她完成。”
他缓缓站起身,抬起眸子,冰冷的眼底一片漆黑死寂:“尚安国,今天,我必须亲手杀了你。”
“哒。”极轻的一声微响,季承拉开了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