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国师真正的身份这世上绝无外人知道,所以安排这件事的人,只是凑巧碰上了焓亦飞,他们想利用焓亦飞的身份,送了靖安侯一个无法公诸与世的把柄到国师手中,哪知道这个把柄却送得恰合国师心意。
关于这一点,他们并没有猜错,薇宁确实不知道国师与靖安侯的关系,当年的事太过血腥,亲叔叔翻脸无情,变成了嗜血恶魔已让她惊骇,如何能想到,亲生父亲亦是早已投靠了女帝。
朝堂上的纷争对奉都城的百姓没有太多的影响,侯爷捞钱没捞到平头百姓身上,也没欺凌霸占谁家的男女,但这位靖安侯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真要被砍了也算是大快人心。直等到灶王爷下凡吃完了年糕灶糖,也没见有谁被查办,可见茶余饭后的消遣话当不得真。
三京馆里冷清得不见人影,大多数女学子都去了亲友处过年,宫正司一看学馆用不了这么多人手,便将无事之人召回了宫中,留两个管事姑姑看着,就连刘司正也回了宫。
无处过年的人不多,容若兰和蒋颜儿均有去处,学馆里清静无人,正好可以温书。薇宁拒绝了封长卿接她离馆过年的邀请,可没想到国师竟还记得上次在宫里说的话,挑了个好天,打发焓亦飞接她过府。
薇宁并不是第一次到国师府,不过上一次是夜间潜入,白天看来,国师府依旧冷清得很。如今宁柔就在里面,她却不敢擅闯,无他,因为薇宁让长青会这么一捣乱,国师为了防着周丛嘉,将宁柔藏得严严实实,陛下为了安抚他的怒气,甚至调了队禁军入驻,听候国师的调遣。
她今日出门做客,挑了件秋香色锦织袍子,头发梳得中规中矩,单插着一枝玉蝶钗,低着头缓步跟着焓亦飞步入国师府。看着森严的守卫,薇宁心中叫苦,连着给焓亦飞使了几个眼色,他却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庄重,似乎换了个人。
薇宁趁人不注意,虚指一弹,指风过处焓亦飞微微闪身避开,却叫薇宁上前一步揪住一根衣带,不得不回过身:“叶姑娘,师尊正在等你,还是快些随我去吧。”
“焓亦飞……”她逼近两步,正想说话,有人从道旁走来,见了他二人道:“亦飞,叶姑娘来了吗?”
焓亦飞看了眼她的手,挑挑眉往旁边避开,露出身后的薇宁:“已经到了,大哥,这位就是叶姑娘。”
来人定是国师的大弟子天恒,薇宁赶紧松开手,才扯出一抹笑却又怔住。
这个声音清越的男子竟让她觉得十分熟悉,似是多年未曾见过,却又无比亲近,眉眼身形与记忆中那个至亲的人有些相似象。
到底今日来的地方不一般,薇宁时刻提紧着心,脸上只是瞬间的变化,轻轻施了一礼:“见过天恒公子。”
天恒与焓亦飞是什么样的人,早把她那点怔忡看在眼中。关于昭明女帝与国师之间的事,外面众说纷芸,近两年传得愈发不堪了,竟说女帝陛下日渐荒唐,连国师的弟子也不肯放过,召了天恒做新宠,而焓亦飞一向声名不怎么好,就连不爱出门的凤梧亦没能幸免,今日说他是孪童,明日说他本就是女儿身……所以薇宁这一愣,落在二人眼中,只当她也与其他人一样的心思。
天恒面色不变,拱手回礼道:“叶姑娘莫太客气,你是府中客人,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薇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焓亦飞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越觉得国师府的冷清,丛芜居外更是不见人影,看到自己曾隐身过的那棵树时,薇宁不禁笑了笑,焓亦飞也看到了,想起两人第一次交手的情形面色一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