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宁抚上梅花,眸中多了一抹暗色:“也许你说的对。”
柳月抱起那件湿了的斗篷,小心地问:“姑娘昨夜回来得就晚,今日还下着雪呢,这会儿又要出门?”
虽说薇宁去哪儿没必要同柳月交待,可她还是解释了下:“早先和封大哥约好了要去盛安堂走走,听说进了批新南货,回来带些给你吃。”
“那我去替姑娘瞧瞧封公子的车有没有来。”
等柳月走了片刻,薇宁关好门,将斗篷铺在床上,一点点地抚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薇宁有些失望,难道猜错了?她的目光落在斗篷下摆处点点白色梅瓣上,凑近了细细看,终于找到一丝痕迹,居然有人在几片花瓣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小小的字。
自从上次去了靖安侯府,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消息,到底靖安侯府每年一笔不大不小的支出去了哪里,既然传信的人特意指出来这一点,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有值得她重视的理由。
她仔细辨认着那几个小字,却不太明白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似乎是个地名,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柳月匆匆走了回来,进屋禀道:“姑娘,封家的车并没有来,不过焓公子在外头等着您,刚好宫里也差了人,德怡公主要见您。”
德怡公主定是在宫里闷了,可焓亦飞为何来找她?薇宁蹙眉思忖了片刻,她今日本想见一见封长卿,盛安堂到的那批南货中,一定还有江南王封伯行写来的信。她既然敢向长青会做出那个承诺,就有把握说动封伯行。她这个姐夫是个商人,也是最懂得利害的商家,不会将身家性名寄托在一处,靖安侯可以结交,长青会自然也可以暗中来往,江南远离京城,清流名士多避居江南,那里的官府纵然知道他们中有人与长青会有来往,却不曾大肆追查,大家相安无事发大财,何必得罪那些硬骨头呢?
薇宁收回思绪,看来今日见不到封长卿了,她裹上那件海棠红斗篷,竟十分合身,果然如柳月所说,这颜色衬得肤嫩如玉,清亮的眼更见神彩。
三京馆不准人随意进出,可焓亦飞与宫里来的女官身份自是不同,被请入学馆内一间小厅里等候。一个是国师弟子,一个是公主殿中的女官,两人也算面熟,正说着话,抬头看见一道俪影袅袅婷婷从廊道那端走过来,皑皑白雪中那抹艳丽的颜色让焓亦飞有些失神。待薇宁走入小厅,他已恢复如常,口中调笑道:“女为悦已者容,不枉我等你这么久。”
薇宁没有理他,冲女官屈膝一福,问道:“不知公主召学生何事?”
女官笑着扶起她:“公主派我来约姑娘入宫赏雪,这便随我去吧。”
做公主做到德怡那般实在是没意思,不是赏菊便是赏雪,薇宁刚要张口拒绝,焓亦飞已拦在二人中间:“这位姑姑,明明是我先到,叶姑娘要同我走。”
那女官一脸难为地道:“焓公子,奴婢若是带不回叶姑娘,回宫怎么同公主交待?”
“你实话实说便是,你家公主不会为难你的。”
女官见他甚是坚决,知道今日这差事是办不成了,谁让国师的面子太大,连他的弟子也处处有人巴结,她可不想得罪眼前这位。再说人家是跟公主争人,关自己什么事。
从宫里来的女官仍回宫里去了,薇宁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认真扮成个听话的物件,方才他们便是当她这个大活人是个物件一样,抢输的人走了,抢赢的人走到她面前道:“叶薇,我替你把公主的人打发走了,你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