焓亦飞不怕死地又叫了声:“薇儿……”
他不信在这车里她敢杀人不成?才说完便觉得颈间微痛,当下只得改口:“叶姑娘,叶女侠,能否把这玩意儿拿得远些?”
她欺身向前离得更近,马车行进间焓亦飞只觉得鼻端嗅到股淡淡女儿体香,心中一荡眼神也起了变化,薇宁唇角的冷意更深了一分,手中金钗不退反进,刺入他的肉中,血珠子一颗颗渗出来染红他的衣领,她警告道:“莫非你忘了自己的命还在我手上,如此言行放肆没有好处。”
“你是说那天给我吃的药吗?”焓亦飞满不在乎地笑出来,似乎拿她的话不当一回事:“当日服药不过是为了安你的心罢了,真以为我会中招?”
薇宁早就疑心他并未中毒,当下把住他的脉门,细细察看一番后悻悻地收回金钗退开,既然他没事,为何会替自己掩饰?难道真如他所说,对自己并无恶意?
看着她陷入沉思,焓亦飞轻笑道:“你别想了,我有我的理由,但是眼下还不能告诉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颈间,不意外看到手上沾了些血,眼中兴味十足,这女子当真下得去手。
薇宁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静静地坐在原处,想了想问道:“萧颂……他真的不好了吗?”
“你们两个实在奇怪,他明明被你一剑刺得伤重难愈偏偏要瞒下来,你明明担心他却装作毫不在意,何必呢,想知道他好不好直接去静王府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萧颂一旦醒过来,密林之事就瞒不下去,她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让人生疑心,这些她全都知道,但她仍是赌了一回。如今自萧颂醒来已有好几日,她仍安安生生地呆在三京馆,她赢了。可她却没有半分开心,从前她尚能压制住对萧颂那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如今……
长睫微垂,小脸上怅惘的神色久久未能消散,焓亦飞突然觉得有些刺目,轻轻笑了一声:“他死了也好,我一直不喜欢萧颂,奉都人总把我与他相提并论,着实无趣。”
萧颂会死,这让薇宁心中蓦地一沉,可面对着焓亦飞她不想让情绪太多外泄,收回心神道:“那要恭喜焓公子,令师就快要得偿所愿了。”
“哦?”
“怎么,国师大人暗中笼络内卫中人,挖皇帝陛下的墙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小王爷一死,国师大可名正言顺接手内卫军,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上回她夜探国师府,便是跟着柳月去的,柳月是内卫的副掌令使,暗地里与国师互通有无,看来国师与昭明女帝之间并不能做到完全交心。
“你以为陛下会将内卫交给我师?”焓亦飞淡淡笑着,虽然他不是天恒,但毕竟也知道国师一些事。没有一个帝王会尽信心腹臣子,即使昭明女帝给予国师无上的尊宠,也不避免不了各有防心。
“好了,闲话说完,我们来说正事,那夜陆仪廷被你劫走,他死前可曾说过些什么?”
原来他为的竟是金库兵符!薇宁眨眨眼,苦笑着道:“他被你们折磨得半死,我劫到手还没问就被你追上来,哪有时间问,后来萧颂他也追来……”
薇宁对传说中的金库兵符并没多少信心,先帝爷若是有此明智便不会让女帝一步步掌权天下,驾崩之前或许有那么一丝清明,却又把江山随意托负给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其中一个还生了异心,可谓生得窝囊死得糊涂。若是陆仪廷等人还在,或许会想着启金库取兵符,干一番轰轰烈烈地大事,可惜她并无此志,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或许只有一个小小的用处。
长青会的人被国师放出的消息引得蠢蠢欲动她能理解,可焓亦飞问这些做什么,难道他竟是长青会的人?或许这是唯一可以解释他帮她掩饰的理由。
随即薇宁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焓亦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有一丝一毫长青会卧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