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大概也不能带走,曹安期恋恋不舍地瞄了它一眼,她也是乱七八糟的罪案剧看太多,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当犯罪嫌疑人,留下它让警察搜查取证。
等到拎着包出门、下楼,曹安期才想起她还忘了手机。
她回转身仰头望去,现在是夜里八点,自家是整幢楼里唯一没有亮灯的,但客厅的窗户依然大敞着,吴兆就是从那里飞跃而入。
曹安期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到那本被内衣裤包裹的羽毛收集册,心想,如果是王天生的话,会不会更早参透鸟人的秘密?
钱小婉是不是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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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公车到市区,与清静的大学城不同,晚八点正是客流高峰期,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商场,刷卡购置了新的手机和笔记本。
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回家,父母早就急坏了,把她好一通埋怨,曹安期唯唯诺诺地听着,继续乘坐公车前往市人民医院。
王天生的姥爷就在市人民医院的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据说中风引发脑溢血,抢救回性命却一直没能睁开眼睛。
曹安期在医院大堂向护士询问,护士怀疑地看她,告诉她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曹安期嘴上答应,转身便溜了进去。
她沿着迷宫般的走廊绕来绕去,声控灯随她的脚步声倏起倏灭,长廊另一侧是密封的玻璃窗户,几盏探照灯由下到上的直射向医院门前的烫金大字,光线擦过字体透入夜空,在深蓝近黑的天空中穿刺出一个雾蒙蒙的窟窿。
隔音效果太好,所有声音都被锁在楼外,她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心跳声、因为意识到这点骤然加剧的呼吸声,曹安期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每次转过拐角偷看一眼便折返身朝另一个方向奔逃。
她先看到了他的翅膀。
声控灯被她唤醒,冷冷的电击般的弧光,曹安期从墙角探出头,差点漏掉孤坐在走廊尽头的小小身影,却没法忽略那幅翅膀。
准确地说那是他的半边翅膀,另外一半密实地包裹着他的躯体,而这一半舒舒展展地摊开在地面上,柔软、平顺、不带丝毫攻击性,像一块纹理清晰编织精美,踏上去只会轻微凹陷的羽毛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