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心难测,这帝王的心思就更不要猜了,用“九曲十八弯”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刘彻却告诉他,王娡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而是更心疼汉景帝,怕汉景帝伤心难过,所以不仅自己不来求他,连儿子都不许来见他,直到女儿走了,一切都过去了之后,才能来见汉景帝。
如果刘彻已经是个成年人,或者哪怕他再大一些,汉景帝都可能会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可是刘彻才五岁,又是哇哇大哭的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再加上搂着自己的那双小胳膊还不住的用力,把小孩儿想念父亲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由得汉景帝不信。
绕是汉景帝心冷如铁,这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弯下身子,把刘彻一下抱起来搂在怀里,感受着那丝丝温情,说道:“彘儿别哭了,父皇也一直想着彘儿呢,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才没有去看你母亲和彘儿,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母亲好吗?”
刘彻搂着汉景帝的脖子连连点头,扭过头来,一边抹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边对着汉景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汉景帝也不嫌弃他的鼻涕,反而哈哈的笑着,从春陀手里拿过一块雪白的巾子给他擦脸,一路抱着刘彻,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进了王娡的宫中,当夜就宿在王娡那里。
之后一连多日,汉景帝每天处理完国事,就会到王娡的宫中,与王娡和刘彻一起用膳,夜间也都一直宿在王娡的宫中,在刘彻看来,简直就像是前世那些老公下了班就回家的典型。
王娡不知道刘彻做了什么,她甚至没有去问刘彻,那天看到汉景帝一路抱着刘彻回来,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要知道,她那么多年来,还从未见过汉景帝抱哪个皇子,刘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机过人,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王娡一边编着手中的头绳,一边瞟了一眼东北方,那是栗姬住的方向,那个傻女人无非就是早进太子府几年罢了,她的嚣张也快到头了。
而汉景帝也很满意现在这种生活,贤妻孝子,这是很多男人都追求的,他又何尝会不渴望。
可是这种美好的日子,汉景帝并没有享受几日。
这天早朝的时候,九卿典客的一个属官大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汉景帝提议,册封太子刘荣的母亲栗姬为皇后。
汉景帝的额角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他没有看下面那个款款而谈的大行,而是用余光看了看站在他左下的太子刘荣,只见他一脸激动,眼含期待的望着大行,这种神态让汉景帝差点当场发作。
就在前几日,当他抱着刘彻去到王娡宫中,刘彻突然拿来一个小小的木匣子递给汉景帝,里面是一个寿星的木雕。
原来,腊月初五原本是汉景帝的生日,可是因为答应了匈奴人的和亲,汉景帝觉得失了面子,再加上原本汉朝人也不太在意过生日,所以今年汉景帝干脆取消了自己的寿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