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一声娇喝喝住他,那瘸丫头懒得瞧他一脸正气儿,一转身儿,利落蹲在那正偷摸儿满地拣钱的‘悽惨姑娘’面前,小扣眼儿四下瞄着,瞧见那散落在一旁的纸张,伸手捻了过来,瞄了眼那上头遒劲有力的小字,挑眉冷笑,风凉话儿窜出来。
“呦喂,我说大姐,不是一扑心儿的就想为家中父母伸冤么?怎么这会儿状子都丢到一边儿,只顾着拣钱呐,怎么着,瞧着好戏唱穿了,要跑不成?”
那‘悽惨姑娘’手一抖,极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姑娘…。姑娘……说笑了……状子是咱的命根子,哪可能不要,只是……”那姑娘拢了拢那一小袋子铜板,又道,“只是大伙儿的这份情意,小女子不想糟蹋了,更何况这些银钱小女子一人压根儿用不完。”
说到这儿,那姑娘起身踱了几步走到那分饼的大娘面前,从那钱袋子中,只抓出了零星十几个铜板,便把那钱袋子一把塞到那大娘手里,只道,“我瞧着大娘年迈,一人在外不容易,也定是需要这个,您若是不见外,就收下这个吧……”
“孩子!我怎么能!”那老妇瞪大了眼,摇头推拒,可那姑娘却是执意。
“大娘!你就收下吧!”
“孩子……”那老妇眼底闪着泪花儿,这让那些原以为个中有蹊跷的众人都无不点头叹着那姑娘,“好个仗义的女子!”
而那陆千卷更是直直瞧着那瘸丫头,一声叹息道,“你瞧……”
“瞧瞧瞧,瞧个屁!”瘸丫头也不出声儿,横眉瞪眼儿的用嘴形儿反喷回去,再瞧那呆头书生一脸闷气,自个儿也是气的煞白的小脸漫上一层绯红,死死剜了他一眼,懒得瞧他,忽的抓起一旁瞧热闹的耍猴摊主的大锣,铛铛就是敲了几下,只敲得沸腾的人群鸦雀无声的都瞄着她一人。
“真真儿是好一番出彩儿的戏!”
“姑娘这一番话又是何意?”那‘悽惨姑娘’一脸委屈,一旁的老妇更是一脸不平,“是啊,你别拐着弯儿遭经人,把话说清楚!”
“呦喂。”瘸丫头笑笑,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到那二人跟前儿道,“我自是要说清楚的,不过甭说我没告诉你,可兜住你那老脸,甭掉的渣儿都不剩!”
“哎!”那老妇恼的直瞪眼,“你这丫头哪里来的,嘴怎么恁刁!”
那瘸丫头压根儿不搭理她,只瞄了眼儿手中的‘状子’,又冷眼扫着那姑娘问道,“你说你家住山东?出身曲阜?”
“正是。”那姑娘点头。
瘸丫头挑眉又问,“那你可知道那曲阜最知名的‘孟子庙’?”
那姑娘一怔,顿了顿道,“自是知晓。”
“呵……”瘸丫头小扣眼儿一翻,扯嘴儿笑道,“笑话,曲阜是老子的故乡,何曾有孟子庙?”
众人哗然,人群声四起,那姑娘脸色微变,恍然大悟道。
“对…对…姑娘这一问,小女子晃神了,是老子庙。”
她这一说,人群里有些人笑的更是大声了,而那瘸丫头不是好眼神儿的瞄着那恍然大悟后眉头紧皱的陆千卷,耸耸肩膀,那多余的话压根不必说——
恁说那天下读书人,哪个不知山东曲阜是这圣人孔子的故乡?
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话戳破,明眼人瞎也猜的出来,这姑娘压根儿就是个骗子,再瞧一这会儿那善心大娘瞧出势头不对劲儿,攥紧那钱袋扭头往人群里钻的模样儿,更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