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止戈微微抬起头,神情漠然地仰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姜子虚。
这场如同自我牺牲般的祭祀已然将要结束。
九颗星辰化作一道无垠星河将姜子虚卷绕在内,无数的命运线经纬交织,伏羲琴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裁刀,被祭坛上浓郁的血光推动着,由一尊模糊而残破的庞大虚影持在手中,冷酷而决绝地将这些命运线一一绞断。
姜子虚的半个身躯都已经探入了天道,皮肤上满布细密的道痕,整个人浑若一尊龟裂的玉像。
“原来是这样吗?这河外的风景,原来是这样叫人喜爱吗?”
姜子虚微微瞠大双目,脸上闪烁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激动,神情天真纯净,如同一个总是被父母管束着的垂髫稚子忽然见到了流丽的春光、放飞的纸鸢或者仅仅是一只婉转鸣唱的雀鸟那样,烂漫得近乎无瑕。
玉止戈忽而眸光一厉,抬手朝薛敬劈出一道青芒。
薛敬额上两只水晶角嗡嗡鸣响,身形如蛟龙般一弹一拧,搂着苏合便一下侧滚出四五步距离。
青芒直直劈中一层隐匿于空气中的无形之物,蛋壳破裂般的脆响在祭坛上响起,容貌艳丽的女子冷不丁便现出了身形,口中喷出鲜血,显然受伤不浅。
“夏云歌!”苏合惊呼一声,眼中显出极其浓烈的不可置信之色。
薛敬将苏合护在身后,双手十指长出约莫有三寸长的透明甲片,如同十枚冷薄的刀片,泛出一种能将空气都割裂开的锐利锋芒。
夏云歌捂着胸口,冷笑道:“苏合,没想到我还能出现在这里吧!”
薛敬淡淡道:“我已经杀了你。”
夏云歌嗤笑一声,神情如一个居高临下的女王。
她长得很美,眉长入鬓,仿佛两柄乌黑的折刀,微微蹙起之时便透出一种与艳丽相悖的薄情冷酷来。
她抚了抚眼角,轻笑道:“薛敬,你杀人确实有一手,即便是在整个黑袍中也无人能望你项背。然而要说别的方面,你却实实在在比一头猪还要蠢笨,我既然连苏合都能骗过,难道还骗不了你吗?”
薛敬眉头一跳,苏合却于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一切,当下便按耐着咳嗽惊呼道:“你本就是与两生蝶融合,难不成竟觉醒了其天赋神通不成!难怪、难怪阿敬没有杀死你......”
夏云歌微微扬着下巴,冷笑道:“你现在猜到已经晚了。”
“晚不晚,总要试试看。”
一个漠然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玉止戈如同一只来去无形的幽灵,青玉色长剑丝毫不怜香惜玉地自夏云歌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一划而过,然而半空中传来一声女子不屑的娇笑,再看时,剑下所余不过是一扇枯败的蝶翼,而那容貌极美的女子已经突破到了祭坛中心!
“她是两生蝶,尤擅隐匿行踪、穿越空间。少尊主要抓她,必先将这虚空定住!”苏合扬声喊道。
他先前大多担任军师一类的角色,对姜子虚麾下每一名黑袍的能力都知之甚深,若非夏云歌将其天赋神通能力隐藏得太过完美,她是决计没有可能在苏合眼皮子底下隐藏住行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