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琴神色微变,阴着脸道:“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慕容冰汀款款走近,她的身姿高挑秀美,行止也是从小培养的,曼妙规矩得几乎挑不出一点错处,只是看着,便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走到离钟无琴极近的地方,慕容冰汀“噗嗤”一笑,伸出葱管般的手指轻轻抚上钟无琴俊美的侧脸,吐气如兰:“他就要死了,你一心崇拜的那个人,很快就要死了。你绝猜不到,是我一手促成了这样的事,谁叫你要推开我!谁叫你敢不把我放在眼——”
她的目光忽然凝滞,不可置信地俯下头颅,一抹冰冷的利色在她的小腹处微微显现。
这本该是一把手掌长的无柄匕首,此刻却全部没入了她的血肉之中。
她认得这把匕首,这是她幼年和钟无琴订下婚约时,慕容家与钟家交换的信物。
直到钟家家道中落,慕容家解除婚约,钟无琴卖身为奴,她也再没有见过这把奇特的无柄匕首。
钟无琴退开了几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叫人胆寒的笑意,轻声道:“这是我曾想过的最不好看的结局。我并不愿意它发生,然而当它到来之时,我发现我也没有这样讨厌它。”
慕容冰汀如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鸿鹄鸟般跌落到地上,她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飞快的流失,而眼前却闪过了一些她从前很少想起的画面。
她也曾追在这个人的身后,叫他一声“无琴哥哥”。
她也曾羞涩待嫁,只要一想到能与他厮守终身便觉得此生无憾。
慕容冰汀茫然地睁大了眼,哆嗦着嘴唇想要再开口一次,钟无琴却俯下身冷冷说道:“而且我要告诉你一句,他不会死,大人他,不会死在你们这些蝼蚁手下。”
......
玉止戈神情漠然地看着几乎冲到跟前儿的慕容翎,就像在看着一只跳梁小丑拙劣的表演。
慕容翎被这种淡漠彻底的激怒了,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所深深地蔑视着,他看不起他,他觉得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拙劣的表演。
“妖人,拿命来!”慕容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上那些宵想了许久的功法与宝贝,举起手中的火把便朝玉止戈脸上砸去。
一道使使人惊艳的青光在虹膜上拖曳下了迤逦的影子,慕容翎面容狰狞狂热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泼洒在半空,就像凭空生出一枝艳丽的火红梅花。
玉止戈长剑斜指,神色冰冷,声音如金铁交击:“还有谁来,我一并送他一程。”
温热黏腻的血液顺着青玉色长剑缓缓滴落,那梅花开谢了,红艳的花瓣落到地上,沾染尘灰,便透出一种腐烂的、死亡的意味。
场面突然就静了,火把静静地烧着,他们每个人,都被这种毫不留情的果决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