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里忽而有轻响,门被推开,漏进一缕寒风,撩起了流苏一角,床榻里的人儿几乎立马便睁开了眼睫,侧眸,只见一个胖嘟嘟的小身板正手脚并用地爬上榻,他轻手轻脚,动作笨拙。
就听见女子轻柔的嗓音,带了嫌弃,却似笑:“身手不够灵活,十七,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小人儿听了,小短腿趔趄了一下,抬起乌黑亮丽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安又郁闷:“九姨姨说十七在长身体。”十七不满,撅起小嘴,“十七可敏捷了,溜进了白庸医的药房,都没有人发现十七。”
闻柒揉揉十七软软的碎发,眯着眼笑:“嗯,有前途,看好你哦。”
十七乐呵呵地笑。
自然有前途,某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本领,全是闻柒亲传的。
“到手了吗?”闻柒起身,将十七抱上床榻。
十七点头,低头在腰间的零嘴兜里掏了一会儿,献宝似的递给闻柒一个白瓷药瓶:“娘亲,白庸医真笨,被软软缠住了那么久都脱不开身,这么笨,软软一定会拖着他一起困觉,然后生娃娃。”
对于软软奶娘想同白二困觉、生娃娃的这档子事,小十七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娘亲说了,等他将来会写字了,就写一道圣旨办了他们。
闻柒拿着小瓷瓶,凑着闻了闻,又捧着十七的小脸亲了他一脸口水,心情愉悦得紧,摸摸十七的头:“自然谁也不比我家十七聪明。”
十七抱着闻柒的脖子,欢欢喜喜极了。
次日,天方亮堂,万籁俱寂,忽而一声惊呼,划破了静谧的晨。
“出事了!”
听声音,是林大公公,再听,是正殿的寝殿里。
殿外守夜的齐三顿时惊醒了,一晃眼,飞檐走壁进了殿:“主子怎么了?”
林小贱急红了眼:“娘娘她……”他快哭了,直跺脚,“跑了。”
齐三一时愣住,忽然——
“哇!”
这一声,惊天动地,地动山摇,哭声,撕心裂肺。
只见寝殿门口,小十七蹒跚在地,似乎刚睡醒,额前一缕碎发翘着,瞪着泪眼汪汪,哭得歇斯底里,一边口齿不清地控诉:“娘亲……说、说偷了药药……就带,带我,我一起……一起走的。”
十七哭得声嘶力竭,娘亲居然丢下他落跑了。
白二觉得天都塌了,日月无光。
程大头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