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而且前几次皇帝宣她侍寝她都找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皇帝已经对她起疑,而这次,无论如何再也无法躲避了,这一天还是来临了,她进宫根本就没帮上纳兰云溪半点忙,父仇也未报,而且还听说哥哥受了伤,她今日在围猎场的时候已经心神不宁,此时想起来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那日纳兰云溪来她的宫里二人说了一番话之后又没有谈拢,她还是不愿复国,她便将这件事通过自己偷偷养的信鸽给秋白传递了消息出去,秋白大概是看了她的纸条后,知道凭她劝说纳兰云溪一定不会轻易跟着他们去复国,所以才冒险拦截刺杀容靖,想要将容靖当年的事揭发出来。
可是,今日她虽然见到了纳兰云溪,却并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也不知道秋白的伤势如何,而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反应如何,还是要坚持自己先前的决定么?
她此时心中有些慌乱,却也是被困在宫中没有办法,犹豫许久又写了一张纸条小心的绑在信鸽的腿上,让它将消息传递给秋白,她也等不及了,她想知道秋白最近都有什么打算。
他和秋瓷这次跟着唐少卿来东陵其实就是为了找到纳兰云溪然后带她离开东陵的,之后再暗中联络大尧旧臣,慢慢的回到大尧。
所以,她想知道秋白的进度,将鸽子放出去之后,她刚好立在床前,突然又见一只黄色的小鸟朝她飞了过来,到了窗前也不停顿,在她头顶上鸣叫着盘旋了几圈,睿贵妃看到那小鸟顿时皱起了眉头,而那小鸟也在她窗前徘徊,久久不离开。
第二日,皇帝没有来,那小鸟依旧在傍晚时分在她的窗前鸣叫徘徊了许久,见她无动于衷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而这一日也很平静,没有人来打扰她。
第三日,皇帝依旧没有来,却到了皇帝说的让她侍寝的日子,睿贵妃知道躲不过,傍晚时分便早早的沐浴熏香,然后在窗前的榻上坐了很久,就在以为那小鸟不会来了,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见那小鸟又来了。
那鸟儿这次的叫声比以往两天叫的都急促,而且,无论睿贵妃如何无视它,它都久久盘旋在上空不肯离去,睿贵妃失神的盯着那小鸟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将手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悠扬的鸣叫声来,和那小鸟的一唱一和,相互呼应,似乎在回应它,之后她便整理了一番衣裙,披了一件黑色斗篷,悄悄的出了寝宫,跟着那黄色的小鸟一路走了出去。
而在她走了之后,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也出了宫,却并没有跟随她而去,而是转了个弯儿往皇帝的寝宫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睿贵妃跟着那小鸟往百花园的方向走去,她四下看了一眼,见此处人烟稀少,平常并没有什么人来,心中稍安,她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披风,跟着那小鸟继续往里走去,逐渐到了百花园中的一片梅林,正是百花宴上纳兰云溪和唐少卿见面的那片梅林。
她跟着那小鸟走了很长时间,边走边不时的四处张望着,最终到了梅林深处,在一片密密的梅花林中,那小鸟才停了下来,立在梅花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睿贵妃也跟着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并没看见什么人,不由得心下纳闷,等了良久也不见人来,她的脸上慢慢浮起一股愠怒来,脸色也憋得红扑扑的,与梅林中的梅花相互掩映,更加娇艳无比。
就在她心中暗气一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股微风轻轻刮过,一条黑色的人影顿时落了下来,那人一落地便上前几步拦在睿贵妃面前,声音低沉沙哑的道:“阿蕊。”
睿贵妃听到这声音一怔,身子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气息不稳的沉默着,内心在做着巨大的挣扎,突然又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她就知道,唐少卿若是不见到她绝对不会死心。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唐少卿见秋蕊没有转过身来,便径自走到她前面来,看着宽大的斗篷中包裹着的她娇小玲珑的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么?”秋蕊叹了口气,望着眼前之人长眉若柳,眼若星辰,墨发如缎披散在肩头,却莫名的有种与年纪不相符的沧桑和风霜之感。
“阿蕊,我想你……”
唐少卿怔怔的看了她半晌,突然不管不顾的上前拦腰抱住她,无限的思念与悲苦只化作一句我想你,话中透着浓浓的惆怅。
“哼,做什么要想我?皇上不是要将九公主赐婚给你么?不是让你百花盛会结束后再给他答复么?九公主天之骄女,身份高贵又才貌双全,是东陵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你也不算辱没了你,你……还是娶了她罢,若是和东陵联姻,对你只有好处,日后若是你想登上北齐皇位,她可成为你的一大助力,你……还是忘了我吧。”
秋蕊此时不再是一副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倒有些女儿家的娇憨可爱,和唐少卿说话的时候也有些怨怼有些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