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年纪虽小,却也能明白些事情了,祖父和祖母过世,我娘也被休弃之后,裴凌立即便将自己的小妾立为正室,便是如今的裴夫人,我找他哭闹要我娘,他不肯搭理我,我便一气之下也跑出将军府去寻找我娘……”
“我娘当时已被人卖入青楼,因为当时将军府极力压下了这件事,所以即使我娘被休,国公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人过问,他们只当是我娘犯了什么大罪,才被休弃,因为那里是我娘最后的依靠,他们却不肯收留,最终令我娘被卖入青楼……”
“那你怎么会到了齐家的?”纳兰云溪只觉浑身发冷,嘴唇颤抖着问道。
“我当时在街上寻了我娘多日,却未曾寻到,最后饿得实在撑不住便晕了过去,后来裴芊羽找到了我,将我带回齐家,给了我一口饭吃,从此将我养在了齐家……”
这些事齐逸说来语气平淡,像是述说日常吃饭喝水般平常,但纳兰云溪却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中感受到当时他的无助与彷徨。
“那齐夫人还算良善之辈,毕竟,她只是个庶女,能将你养这么大,也还算有点良心。”
纳兰云溪本来对齐夫人百般厌恶,如今听了齐逸的话之后,想到这些人当中只有她还算良善之辈。
“不错,她在府中的时候我母亲也对她诸多照料,她的亲事还是我母亲一力张罗,在府中的时候她受过我母亲的很多恩惠,所以,她还算有点良心,将我养在了齐家,无论如何,我都会记着齐家对我的这份恩典,所以,这些年来,我帮齐家赚钱,让他们成为京城首富,也算是对他们的报答。”
“原来,齐家的那些生意都是你在幕后指使的?”纳兰云溪当时就奇怪,她见过齐轩一次,当时看他就觉得他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并不像有多大能力的样子,原来幕后之人竟然是齐逸。
“是,所以,从各方面来说,齐家从不敢得罪我,他们对我平日里也是客气有礼的。”
“那你跑出来将军府后,裴将军没来找过你么?就任由你一直在齐家?”
纳兰云溪对那位战功赫赫的裴将军瞬间没了好感,想来他也定是个迂腐之人。
“自然来过,只是他每次来我都不愿见他,更不会跟他回去,后来他那个小妾也有了身孕,还生下了儿子,所以他也渐渐的不再来了,而我那时候也开始跟着师傅学艺,所以就在齐家一直待到现在。”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你母亲的?”纳兰云溪想着看来她娘当初是如何进入安宁侯府做了小妾这件事还得去问纳兰康,齐逸多半是不知道的。
“我艺成之后,继续在京城寻找她,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最后终于在青楼找到了她,当时我本来欲杀光青楼的那些人并一把火烧了那里,可是,那里的老鸨说她得知我母亲是国公府嫡女之后,并没有让她接客,只是让她在青楼做了丫环做些粗活,可即使这样,我母亲整日在那里被耳濡目染,她的心里便不怎么正常了,我当即便在那条街上买了宅院,让她住进去,从此她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报复行为,将曾经欺压过她的人都或骗去或抓去进行虐待报仇。
我没办法也不忍心阻止她,她脸上的伤疤是她自己毁容的,那老鸨当初没有让她接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便一直任其所为,也心甘情愿的替她背负变态的名声,只是,我这一生永不会原谅裴凌,我母亲如今的一切都是败他所赐,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齐逸说着脸上浮起愤恨的神色,眉宇间一片冰冷阴沉。
“齐逸,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母亲治好她的病,这件事的起因原本也是因为我娘。”
沉默良久,纳兰云溪才长叹了一声,缓缓的说道。
“不,姑姑带着你是怎么进入安宁侯府的,我并不知道,当年这件事成了一桩悬案,将军府老将军和老夫人突然之间病逝,女儿裴芊芊和将军夫人相继失踪,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一时,却没人知道内情,后来随着姑姑和我娘的销声匿迹,人们也便渐渐的忘记了这件事。”
“只是第一次见你之时,我便莫名的对你有熟悉之感,所以我便派人暗中去查了你,顺带查了你娘和你弟弟的事,只是这一查之下,居然查到了你娘便是我失踪了多年的姑姑,其实,我知道这件事也没多久,并不是想故意隐瞒你的,只是没有合适的契机,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起。”
齐逸知道纳兰云溪心中也好奇这件事,所以不等她发问便自己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