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得时间有点太久了,记起还有好几份模拟卷等待着自己时,对方好像感应到他的“窥视”般拧过来头来。他第一次看清楚少女的脸,一张清秀却稚嫩的脸,目测不超过十三、四岁,却没有一丝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朝气。
算起来,他的妹妹小幸,现在也是这个年纪吧。光阴飞逝,差不多快六年没见过面了,失去联络,也已经有两年。
不知道小幸,现在过得好不好?
六年前的冬天,父母因空难双双离世,留下当时刚念国中的他和比他还小五岁的妹妹。丧礼之后,他们分别被一南一北的两个家庭领养,自此天各一方。开头的几年,兄妹俩还不时通信通电话交换近况,然而这种往来,在两年前突然断了。妹妹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上,说自己要搬家了,让他暂时不要过去找她,等她安定下来,再跟他联系。
他记得那是他考上志愿高中的第一个暑假,为了北上探望妹妹,他一整个七月都在打工。可因为妹妹的来信,他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个计划,而声称要搬家的妹妹,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打不通,去信也不回。
“——……静!阿静!”一个毛毛躁躁的声音打断了藤间静的思绪,正是忘了带听诊器而去而复返的好友,“主任现在不在办公室吧?”
总是忘东忘西的好友自认被直系上级视作眼中钉,平时能不和主任碰面就不碰面,远远瞧见都要绕道走,藤间静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至于现在,他就不保证了。
“喔,那就好……对了,你刚才是在发呆吗?”真稀罕,“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像没听见一样,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水当当的美少女。”
谁说不是呢,被硬生生从喷水池里拽出来的少女,宛如一条让巨浪冲上岸的水草。她拥有一双天生灿烂的金瞳,却似被蕴在眼眸深处的湿气紧紧附着而失去了大部分温度。奇异的是,只是在多年前见过一面,当时的情景却完整地存留在他的记忆里。
“哈?”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藤间静转身,丢下一脸傻相的好友。
当夜,医院附近发生了一桩严重的车祸。四名伤者中,一名当场死亡,一名抢救无效,一名被诊断为脑死亡,往后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而最后的那名——
“阿静,是那个女孩……”在急救中心经历完兵荒马乱的一夜,好友迈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办公室,他神思不属地拿起杯子啜了一口,才发觉那是昨天没喝完的咖啡,冷得发酸。
“哪个女孩?”闻言,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打报告的藤间静抬起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跟你提过的,街口西饼店新来的工读生妹妹。”
“哦。”在这种地方工作,早便见惯了生离死别,好友口中的工读生妹妹,于他仅是医院数千名病患中的一员。
“阿静,接下来的话,你听完要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