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接受了启蒙教育,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教训。被一个女人商量也没有地就拽下衣服,他小小的心灵感到了羞耻,还有那点连他自己也不懂得情绪,羞涩。
但这些,都在转瞬间被她的眼泪所引起的难过所替代。
他知道,这个是住在沉水塘后边的筝姐姐,也知道她喜欢跟他的四哥说话。
他抬起手,抹了抹她脸颊上的泪珠,问道:“筝姐姐,你怎么哭了,策儿看着好难过。”
岳筝猛然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忙抬袖拭了拭面颊,拿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个小鬼,姐姐哪有哭了,只是喝的水太多了。”
北策将信将疑地又仔细盯着她看了看,不怎么相信道:“是吗?”
男孩子总是不关心眼泪的。
岳筝没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当下把他抱到了墙边自己的床上,对他道:“你乖乖待在这里,隔壁的瑞姐姐已经去你家喊人了,你爹娘一会儿就会来接你。”
日常活跃不已的北策,这时却老老实实的,只是看着她问道:“你要出去吗?”
岳筝的眼中立即又蒙上一层水雾,半带着哽咽笑道:“我去看看我爹,想你也受了惊吓,睡会吧。”
莫北策看着这样的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犯了错,低下头轻声道:“嗯,谢谢岳伯父救我一命。”
岳筝沉重的心情,听到小男孩这般似男人沉稳的话时,略微轻松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才好看了些,她嘴角微翘着夸赞他道:“策儿真懂礼。”
随即岳筝便从床边起身,离开了房间,三两步便到了坐北朝南的一间宽敞许多的草坯房。
岳筝刚踏进门就看见父亲狼狈地斜躺在床上,一下子便奔到了床边。
“爹”,她这才看到父亲的右臂上殷红一片,不禁惊慌喊道:“您怎么样,我去找李叔。”
说着倾身便侧向门口,似要飞出去,把村里唯一的郎中李叔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