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参谋一阵苦笑,朝许梁拱手,神色复杂地道:“回巡抚大人的话。如今平凉城周围聚集了梁军,关宁铁骑,洪兵,汉中兵,庆阳兵等各路人马,已经对城外的十万民军形成包围之势。然而……咳咳,几路人马对于如何开战却是意见不统一,总督大人昨日协调未果,眼见民军又突围了几次,包团圈有松散的迹象。洪总督心急如焚,急命下官前来请巡抚大人!”
许梁听了,沉吟一会,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三边总督洪承畴为了将聚拢到平凉城下的十万民军一举奸灭,借着三边总督的身份把庆阳游击贺人龙,汉中守备贺虎臣,辽东参将曹文诏,平凉游击罗汝才等将领都调集到了平凉,对民军形成了合围。
然而围是围住了。对于怎么打,什么时候打,谁先打这样的问题却存在争议。曹文诏是特别想打的那一个,然而他的兵虽然凶狠。兵力却是最少的。而其他的将军,虽然碍于三边总督的威势率军赶到了,却对与民军硬碰硬的开战没有什么兴趣。说到底,曹文诏率领的是朝庭的兵马,吃的是户部的军饷。而贺虎臣,贺人龙。罗汝才这几位呢,手下的兵将都是由陕西省供养着,朝庭可没有再拨一颗粮食下来!他们能够维持着对朝庭表面上恭敬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想要他们与民军真刀真枪的开战,那门儿都没有!
一句话,三边总督洪承畴调不动这些骄兵悍将,无奈只得请陕西巡抚许梁出马!
大厅里,那个参谋眼巴巴地看着许梁,忐忑不安地等着许梁的答复。他不敢催,更不敢表露出不满的神色,现在西边的官场上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陕西巡抚是个得罪不起的主。
好在许梁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久,过了一会便朝参谋说道:“既然总督大人有请,那本官便动身去平凉便是。”
“哎,”参谋大松了口气,朝躬着身子作手势道:“巡抚大人快请,下官已经备好了马车了!”
不料许梁却笑了,道:“马车就不必了!本官自己会准备。”
不久,参谋随着许梁来到许宅大门外,看见了那辆标志着陕西巡抚身份的华贵马车,两匹并排拉车的白马,毛色纯正,比之总督大人的坐骑都要好上一成。再看看自己特意从平凉城里带来的马车,相比之下,那股寒碜样就一览无遗。
参谋尴尬地笑笑,乖乖地退到一边。
参谋在前头带路,由于朝庭的军队在平凉城外与十万民军对阵,参谋便带着许梁的车队绕道平凉城东门,进了平凉城。一路径直到了平凉知府衙门。
衙门正门大开,许梁自马车上下来,便见平凉知府陆一发,游击将军罗汝才等人在门口迎接。
“见过巡抚大人。”陆知府等人施礼道。
许梁微笑着点头,然后问道:“总督大人可在里面?”
“回大人的话,总督大人正在大堂议事。”陆知府道,见许梁径直往大堂方向走,便紧跟在身后,小声地说道:“大人,曹文诏与贺虎臣他们的意见争执不下,里面气氛不太友好。”
许梁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走近知府衙门大堂门口,许梁便听见曹文诏怒气冲冲的声音:“贺虎臣!你好歹也是守备将军,如今十万民军已成了瓮中之鳖,此时不清剿,更待何时!我昨日已经说得很明白。今日凌晨,各路军队发起总攻!为何你们迟迟不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