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往后一阵子,针对光禄寺官员的弹劾,便少了许多。
反应过来的曹阁老在值房里气得骂了娘,因为甘愿充当曹阁老的弹劾急先锋的几位给事中,都被吏部下放到地方任职去了。而偏偏这些人又都是七八品的小官,曹阁老虽然是内阁大臣,却也还管不到四品以下官员的升迁任免,因此,曹阁老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
同值房的内阁大臣温体仁见曹阁老坐在位置上咬牙切齿,便神色一动,语气幽幽地说道:“阁老何必生气?许梁一个无足轻重的光禄寺卿,即便他再能折腾,又能利害到哪去?”
曹阁老恨恨地道:“温阁老有所不知,许梁此獠,三年前便开始与我作对,而且这两年居然官儿越当越大,不诛此獠,我心难安!只可恨许梁此人虽然奸诈,却极为谨慎,老夫盯了他一个多月,居然连一点把柄都没抓到!”
曹阁老心中暗自感叹,许梁也不知道受了哪位高人指点,自那次枚卜事件之后,行事变得极为低调,平日里出了上朝,便是躲进光禄寺衙门,到点了闭衙回家,行踪极为规律,却也让曹阁老无可奈何。
温阁老看着曹阁老沮丧的样子,心中不屑,表面上却是极为热心地道:“曹阁老却是身陷局中了。要想除去此人,阁老得把目光放远一点,得从其他地方去找许梁的差错。”
“嗯?”曹阁老心中一惊,见温体仁成足在胸的样子,不由惊疑地拱手:“温阁老有什么好办法?还请指点一二。”
温阁老悠闲地喝了口热茶,笑吟吟地看着曹阁老,道:“许梁一个光禄寺卿,替朝庭管理宴享的清闲官儿,阁老盯着他能瞧出什么问题出来?要想找许梁的差错,不妨查查许梁的家里,我听说许梁刚进京不久便在寸土寸金的东江米巷购置了一座大宅子,取名叫东江别院,平日里接待访客络绎不绝,官员,商人,富绅,苦力,江湖游侠,各种人物都能随意进出东江别院。”
温阁老幽幽地说着,眼光却盯着手中的茶水,淡淡地说道:“我记得许梁的老家是在江西吉安府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吧?小地方出来的人,仅靠几亩田产,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这么大的花销吧?”
曹阁老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欣喜地看向温阁老,大笑道:“多谢温阁老提醒。”
曹阁老给都察院的心腹交代下去,自有都察院的人去翻许梁的老底。没过几天,一件意外的事情,引起了曹阁老的注意。
这件事情便是:光禄寺卿许梁。居然跑到顺天府监牢里去救人了。
顺天府的监牢与其他地方的监牢没什么两样,一样又暗又湿。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怪异的气味。
许梁是由顺天府尹顾大成亲自陪着下到监牢里去的,在一处牢房内见着了被关起来的铁头和四名青衣侍卫。
顾知府忙朝牢卒示意。将牢房门打开。铁头和四名侍卫便低着头走了出来,站到许梁面前,满面羞愧:“少爷,我给你丢脸了。”
许梁眼睛里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出去再说。”
于是,铁头等人便跟着许梁一路无话地出了监牢,许梁回头朝顺天府尹顾大成拱手致谢:“顾大人,今天的事情许某领情了。”
顾知府笑呵呵地摆手道:“许大人客气了,些许小事。不值得一提。”
许梁再次拱手,便领着铁头等人出了顺天知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