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妍婷先是一愣,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白玉堂的意思,立刻猛点头,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愤怒的神情。然而在愤怒过后,表情又变得有些茫然。
白玉堂根本没注意到孟妍婷的茫然,他现在光顾着自己生气了。见孟妍婷点头,便骂道:“那些混蛋!就知道抢新闻!除了捣乱害人,就起不到一点好作用!妹妹,你可不能听他们胡说就怀疑自己,你是受害人,但是你也要坚强,不能让那些狗仔队看笑话!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一个想不开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反而给他们提供了机会乱写!你就应该活得好好的,让自己健康快乐地活下去,这样才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白玉堂滔滔不绝地说着,孟妍婷从一开始的大哭到后来盯着白玉堂认真地看着,再到后来忍不住皱起了眉,表情再次茫然起来。展昭站在一边满头黑线,心道,这到底是你开导她还是她开导你啊。你的任务是倾听,不是滔滔不绝地发飙好不好?!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白玉堂一怔,急忙刹住了闸,抬头看了展昭一眼。展昭清晰地做出一个口型:让她说话。
白玉堂恍然大悟,急忙用力握了握孟妍婷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感到牙疼的微笑,僵硬地道:“妹妹,你别总这么看着我不说话,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会忍不住担心你胡思乱想啊。说说吧,不管想说什么,好歹说两句话来听听。”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扶额,也让孟妍婷愣了很久。不过,也许是白玉堂坦诚又笨拙的态度误打误撞地让孟妍婷产生了信任感,就在白玉堂以为这妹子彻底被他弄得无语了,绝不会开口赏他一句话的时候,孟妍婷竟然说话了。
“他们说我咎由自取。”
孟妍婷的声音十分嘶哑,说话的时候浑身还止不住地颤抖,喉头哽咽,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这句话让白玉堂的胸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猛然一皱眉,忍不住大声骂道:“狗屁!他们懂什么?你是受害者!凶手才是咎由自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放厥词!”
孟妍婷终于哭了出来,她用力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断断续续地呜咽道:“他们,他们说我轻信别人,坐黑车。他们说我又笨又蠢,活该被人,被人——他们还说,还说我这种争强好胜的女孩子——我——”
孟妍婷说的语无伦次,白玉堂听得似懂非懂,展昭却完全听明白了孟妍婷话里的意思。
她提到的“他们”并不全是记者,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他们”来自网络和身边人的评论。展昭状似无意地往孟妍婷身边的书桌上瞄了一眼,果然,发现一台笔记本电脑处于待机状态。她这几天上过网,而她从正常的哭泣发泄转为一言不发,这个转折点也正是她看到新闻和相关的网络评论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展昭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示意他继续陪着孟妍婷说下去。之后,他悄悄来到孟妍婷的书桌边,打开了电脑,开始查找孟妍婷浏览过的那些网页。
经过快速的查找,展昭发现,孟妍婷不仅搜索过她自己的消息,还搜索过钱江做过的其他两起案子。甚至还有最近这段时间在其他城市发生的女大学生失联案件。看着看着,展昭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孟妍婷也搜索过被e组解救最后却不堪重负、跳楼自杀的那个女孩子的消息。
展昭心底一沉,忍不住回头看向孟妍婷。只见此时孟妍婷正紧紧拥抱着白玉堂,泪流满面,痛哭失声。展昭不动声色地关了电脑,然后走出了孟妍婷的房间。
孟妍婷的父母正等在门口,见展昭出来,母亲立刻紧张地问道:“我听见她哭了,她又会哭了!”
母亲的声音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展昭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两个人,说道:“孟妍婷的状况不太好,她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进行系统的治疗。但是在此之前,她还需要重新建立跟人沟通的信心。我希望这段时间你们不要让她上网,也不要让她看有关这个案子的任何报道。”
展昭话音未落,孟妍婷的父亲突然皱起了眉,母亲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婷婷看见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