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以他老妈那个性子,等下要翻天覆地了,这老爹怎么看也不是愚钝的人啊,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然而赫连胜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悔悟样,竟然还冲他大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她是我战友的女儿,父亲为了营救铁工光荣牺牲了,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你也要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待她。”
哦……原来是这样……害他虚惊一场……
而后,他又是一愣,她爸爸竟然过世了。
这时候,赫连胜的妻子林婉言已经把颂尹的房间收拾好了,她从旋梯下来,也许是受艺术的熏陶,她眉眼端庄,气质清蔼,站在楼梯处微微含笑,“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晚饭的时候再说吧,小尹的房间宋姐已经收拾好了,她长途跋涉来到港岛,一定很累了,就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哦对了,婉言,小尹的手受伤了,你等下帮她清理一下伤口吧,感染了就不好了。”赫连胜转头对妻子说,见她点头,又把头扭回来对颂尹道:“你先跟妈妈上去看看房间吧。”
颂尹背脊一僵,赫连爸爸居然发现了,就在前天,她还不死心地跑去挖坍塌的隧道,伶仃瘦小的身子,跪在废墟前,将一块块大石搬开。
直到特搜队挖出了爸爸的尸体,顿时,她的体内好像被抽空了,空荡荡的,跪在地上无助痛哭。
赫连胜赶到废墟现场时,颂官的尸体已经被挖出来了,他是京城派来的营救执行官,颂官曾是他的战友,听闻他逝去的消息,赫连胜心里十分难受,他站在残垣断壁前,看见一个女孩呆呆地跪在颂官的尸体前,她满手满脸都染满了鲜血,却浑然不觉,苍白的容颜上带着绝望的味道。
一个士官告诉他,那个小女孩是颂官的遗孤。
也许是因为她绝望得吓人的眼瞳,又也许是因为她安静得仿佛要停止呼吸的气息,赫连胜的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也是那时候,他决定领养她。
颂尹和他来到港岛的时候,一路都很安静,她把自己受伤的手藏在衣袖间,冰冷得让人无法靠近。
“谢谢叔……爸爸。”她小心生硬地说,站起身,提着破旧的书包跟在林婉言身后上楼。
这一刻,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常年生活在远山的孩子,第一次走进大城市,饶是本性稚拙,也总是存着几分出奇的敏锐,她看得出赫连爸爸是真心诚意收养她,看得出赫连妈妈很怜惜心疼她,同样,她也看得出赫连胤的芥蒂,那么清晰的排斥,全部盛放在那双妖妄的眸里,令她尴尬得不得不选择忽视。
对于这个土妞即将要成为家庭一员的事,赫连胤是打心眼里不服气,凭什么啊?
独生子女对于弟弟妹妹的出世都心有芥蒂,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凭什么来分担他父母的爱?
他不知道这是嫉妒。
眼角余光瞥见她手里的书包,赫连胤心中又是一阵鄙夷,这残破的书包,就跟小乞丐似的,说那是书包都是抬举了她,简直就是一块破旧不堪的布,多看一眼,都是强女干自己的视线。
赫连家世代为官,到赫连爸爸这一代,已经出了无数个大人物,所以赫连胤从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打小开始,他的吃穿用度一直是最好的,时日久了,他对美也有了一定的认知,眼前这小土妞,样子是长得不错,但是装扮——
对于他这种一贯崇尙美好事物的大少爷来说,那简直就是影响他胃口的尊容。